“小刘……”
张永胜还待说话,旁边的小伙子直接抓住放在旁边的盒子,猛地砸在地上,发出霹雳哗啦的声响、
周围摆夜市的所有人,都朝这里张望,但只是看了一眼,就缩了缩脖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这件事习以为常。
“曹尼玛的,比比赖赖,我刘哥让你准备钱听不懂啊?”
“你……”
张永胜捏着铁勺子满脸气愤。
马小翠连忙上前拦住,满脸堆笑。
“准备,这就准备……”
“事逼!”
小刘瞪了一眼,大摇大摆的朝前走去,几个人连忙跟上,嬉皮笑脸。
夫妻俩幽幽的叹了口气,回头张望。
“给我打包吧。”
王远山面无表情,这种事情他不能当场发作。
自己是有权力抓人,可抓完人呢?
这条街的老百姓都不用吃饭了,大家以后换别的营生?
他需要想办法,解决这种乱象。
而不是一根筋就抓人,人可以抓,但抓完人换个领导上位,结果仍旧是一样的。
马小翠满脸悻悻。
“实在抱歉,今天没法出摊了。”
“咱们太平就没有政府规划的夜市吗?”
王远山一头雾水。
马小翠幽幽叹了口气,从旁边拽了个方便袋开始打包。
“之前也有人想建,但归根结底还是卡在工商所了,人家工商卡着你营业执照,你想开就得掏钱,外来的听到要给钱人就给吓跑了,本地的谁会触这个眉头。”
“倒也是。”
王远山点了点头。
这种风气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想要刹住这个车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制止住。
张百祥的事情只是杀鸡儆猴,却不能让所有人都害怕。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大的人,尤其是那种已经红了眼的人。
他冲着马小翠微微点头,拎着打包盒扫了一元钱,走到街头位置蹲下吃起了炒面。
在他的观察下,这里面倒是有几家位置好,就没有受到这种对待。
估计是亲戚,朋友之类的。
看了会没有发生纠纷,这才转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朝政府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件事。
回到宿舍,端着水盆去楼下洗漱。
迎面碰上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但又谈不上认识。
“王书记洗溯啊?”
女人穿着平常不过的睡衣睡裤,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年龄不到四十,眼角带着些微的鱼尾纹。
尽管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但仍旧能看出对方脸上涂着淡淡的粉底。
不算太好看的脸颊上,描眉画唇。
仔细端详,也算有几分姿色。
短平发搭在肩头,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熟女的味道。
王远山搜遍脑海,恍然大悟。
这个点能出现在镇政府宿舍的,应该就是太平组织部部长刘小燕。
“刘部长这是刚喝完?”
人走近,就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
刘小燕笑眯眯的驻足停留,捋了下鬓角的发丝。
“王书记鼻子够尖的,我就抿了一小口就闻到了?”
“我不怎么喜欢喝酒抽烟,对于这两种味道比较敏感。”
王远山面带笑容。
刘小燕点了点头。
“王书记您洗吧,正好我也有事跟您商量下。”
“啊,那您先说。”
“没事,您洗您的,不耽误。”
刘小燕非常自然的靠在水池子边上。
“纪委现在不是空出来两个位置了嘛,下面有人毛遂自荐,我想问问王书记您这面是怎么打算的,别我把人给您调过去了,您用着不顺手。”
王远山刷牙的姿势凝固,微微抬头。
这算是试探嘛?
“我这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刘部长如果觉得人品不错,调过来也行。”
“王书记真会开玩笑,咱们政府工作,什么时候开始看人品了。”
刘小燕眼睛里面闪过一抹阴霾。
王远山不动声色的低头继续刷牙。
“别的部门可以不看人品,但是纪委不行,万一信访办抽空收两条烟就给举报投诉压下来了,您说这个责任要放在谁身上?”
“这倒是。”
刘小燕略微点头。
王远山继续笑道。
“刘部长看着办吧,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行,那我先打听打听这几个人怎么样,如果人品确实过硬咱们就走流程。”
“好,刘部长慢走。”
王远山转头,看着扭着腰肢走进宿舍的刘小燕微微摇头,吐出一口白沫。
这个时间点组织部部长满身酒气,肯定是有人请客吃饭了。
但这个人和刘小燕关系肯定斐然,否则不会穿着睡衣就去,看来是有人盯上信访办科长的位置了。
不过他也表示可以理解,无论在哪里,论资排辈永远都轮不到有能力的。
洗溯完,王远山端着水盆回到寝室。
把明天需要用的检讨书写完,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阳光明媚。
一大早王远山就早早的起来,今天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又要去县里述职,又要和县里的领导抢夺台子村的七百万赃款,还要挤出时间施行书记投诉通道,一大堆烂事,让他脑袋昏昏涨涨的。
简单吃了点饭,拎着检讨书就去车站等车。
车子行驶一半,他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孙书记,我正往县里走呢。”
王远山面色淡然。
“王远山同志,县委领导经过讨论,觉得你这件事做的非常不错,咱们政府部门工作就应该是公正公开,有理可讲,有法可循,领导还说,这样的蛀虫就应该让人民来审判。”
王远山满头雾水。
“孙书记,那我还用去县委做检讨吗?”
“不用来了,稍后县里电视台会对你做一个专门的采访,主要就是讲讲这次抓捕张百祥的经过,也让咱们下面乡镇和村子里面的同志都有个警醒,法律就是他们的底线。”
孙成国画风突变。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王远山感受到中巴车缓缓停下,迈步下车站在风中,头发随风摇曳。
这就不用去了?
电视台的事情貌似就只有于宏伟知道,然后于宏伟告诉了李振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县委的领导不可能是今天早晨才做的决定,必然是昨天晚上就听到了消息。
这么看来!
李振山在县里的关系很过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