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掐着腰,满脸气愤。
“大爷,您要是放赖,那我可就报警了。”
“你还敢报警,你报一个看看,有能耐就把我抓起来。”
老头明显没在怕的。
中年男子掏出电话就要报警,旁边的何科长连忙拽住。
“你疯了,这事要是闹大被纪委的知道了,你不就倒霉了?”
“那你说怎么办,这老头要是继续这么闹下去,纪委肯定也会知道。”
中年男子感觉自己满头都是包。
何科长脸色苍白。
“要不给张镇长打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他能说的算吗?”
中年男子立马开始打电话报警。
这时!
坐在椅子上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掀开头套走到老头面前蹲下来。
“大爷,您说的土地补偿一年大概有多少钱?”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老头侧目。
王远山满脸微笑。
“也是咱们政府的工作人员。”
“啊,那这事跟你说的着吗?”
老头眼神闪烁。
王远山呵呵笑了起来。
“也算是能说的着吧。”
“那我就给你掰扯掰扯,俺家一共六亩地,每年一亩地给补偿380块钱,政府征用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每年都给钱,怎的现在翻脸不认人啊?”
“那这个土地是干什么征用了您知道吗?”
王远山皱眉。
老头提到这事就来气。
“盖个什么破厂房,说是伐木的,没等厂子建完就说老板跑了,结果政府这面说这事不归他们管,征地的是那个老板,让我找那个老板要。
小伙子你给评评理,当初要不是政府跟我说这块地要用我能把地给让出去?
土地是老百姓的命,我要是有地种点苞米什么的,还用三番五次来咱们这闹吗?”
“您说的在理!”
王远山点了点头。
“你是干什么的,没看见我们在这办公……王书记……”
何科长呵斥了一半,看到王远山站起身,吓得立马噤声。
中年男子更是瞬间脸色苍白,下意识的双腿下蹲。
王远山拉着老头缓缓站起身。
“大爷,我能问下当初是谁来咱们家谈的,让您把土地让出去吗?”
“这个,我不咋认识,不过那人眉心的地方有颗痣。”
老头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一道人影。
“这是……”
张国昌有些纳闷。
王远山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张乡长,咱们太平有谁的眉心带颗痣?”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咱们太平虽然地方上穷,但是工作人员也不算少,你要让我都说一遍,还真说不出来!”
张国昌脸上带着尴尬。
王远山点了点头,那这事就只有组织部能清楚了。
他转过头看着老头,脸上带笑。
“大爷,这样,您跟我去楼上喝水茶,等我查一查那个人到底是谁,到时候您给指证一下?”
“指证?要抓人呐?”
老头眼睛一亮。
“就这些王八犊子,判他个十年八年都算少的,就应该枪毙。”
“现在哪有枪毙,您真会说笑话。”
王远山笑呵呵的回头,后面的工作人员全都神情一滞,脸色苍白的低下头。
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怎么偏偏就轮到他们值班,就出了这种破事。
“走吧大爷,您上楼坐会,我去给您找那个眉心带颗痣的人。”
“行,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推脱。”
老头迈步就往楼上走,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政府,就连楼上的领导谈话环节也都经历过,否则不会这么轻车熟路,连问都没问就往楼上走。
王远山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
张国昌连忙拉住他。
“王书记,咱们借一步说话?”
“行!”
王远山不解,但还是跟着张国昌走出办事大厅,来到政府门口。
张国昌从兜里掏出两根烟,散给王远山一根。
“王书记,这事你确定要管到底?”
“有话就直说吧,大爷在上面等着呢。”
王远山有些不耐烦,他现在非常抵触和张国昌聊天,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并不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而是想要火中取栗,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出发点有问题。
二来,这个人到现在为止一直在搅合浑水,看似左右摇摆,亦或者在帮助他,但到底存的什么心底,谁也不清楚。
李振山好歹是明面上的boss,可这位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张国昌手指头夹着烟,也没有点燃。
“王书记,咱们太平乡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你要是管了今天这一例,我估计明天开始咱们政府的门就得被踏破。”
“哦?”
王远山皱眉。
张国昌幽幽的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这种操作其实在哪个乡镇里面都有。”
“你这么说我更有兴趣了。”
王远山眼神灼灼。
张国昌摇了摇头。
“乡镇为了发展经济生态,就会想着从外面招商引资,但由于乡镇的道路和人文以及经济的诧异,很多地方是吸引不来商贩的,所以他们就把目光放在了乡镇里面的老百姓身上。”
“老百姓好说话,有胆子大的,就可以按照乡镇的政策来进行贷款,银行的款项批下来后,通过政府这面出面协商拿下一小块地来建立厂房。”
“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商人都重利,尤其是胆子大的,就拿这个老头的事情来说,地批完了以后,就得花钱盖厂房,还得花钱引进设备,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这些其实都不是主要的,你从银行贷款如果没有人在中间介绍,普通老百姓是根本贷不出钱来的,所以还要给中间商过一遍手,结果就是厂房刚盖起来,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你想开始招人工干活,你手里没钱,可要是不干的话厂房就扔在这了,那就只能申请破产了,或者在开始盖厂房的时候,直接就申请破产,这样的情况下就把损失降到了最大化!”
王远山心里泛起怒火。
“这踏马的不就是吸血吗?”
“谁说不是呢!”
张国昌脸上泛起无奈。
“从批地开始,受害的是老百姓,到贷款那步受害的是银行,最后到盖厂房那步,受害的是商贩,可你要是真较真,人家走的都是正规流程,购买仪器的发票开高一点,就是钱花没了,你能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