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天字房。
苏媚儿正蜷在云蚕锦榻上啃着蜜饯,凌天则坐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下午考核时的细节。
当苏媚儿听到南宫翎被丹灵噬主时,忽然将手中蜜饯弹向凌天脑袋:“哼!这么好玩的事,本小姐居然不在场!”
凌天微微侧头,蜜饯带着风声掠过,在墙面上“啪”地炸开,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当时某人……”
凌天伸手,从苏媚儿雪白的发丝间拈出一片碧绿槐叶,“……应该正在城南老槐树下,与人斗蛐蛐呢,哪有空理会这些?”
“要你管!”苏媚儿娇嗔一声,翻身压在凌天手腕上。
她身后,九条狐尾虚影若隐若现,轻轻摇曳,魅惑至极。
“不知道那四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苏媚儿美眸流转,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青丘狐火。
火焰跳动间,缓缓凝出几个人影。
“一个碎嘴剑痴,两个榆木疙瘩,再加上个馋嘴丫头……咯咯……”
苏媚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对了,媚儿。”凌天轻轻按住苏媚儿乱晃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明日起,我便要前往丹阁闭关七日,争取尽快将所需丹药全部炼制出来。此番事了,还得替丹阳子前辈,给落云城的分阁主送去一枚丹药。”
“去落云城送药?分阁主是男是女?”苏媚儿顿时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分阁主名叫洛云裳,丹阳子前辈说,她常年受火毒侵袭……”凌天话未说完,唇间突然尝到蜜饯甜味。
苏媚儿翻身跨坐在他腰间,纤纤玉指轻挑起凌天下巴,美眸中波光流转:“送药可以,但你可不准被别的女人勾了魂……”
话音未落,苏媚儿忽然“哎呦”一声,娇躯一颤,被凌天反身压在柔软的锦被间。
“只是送药而已。况且,有苏大小姐随行监看,哪来的风流韵事?”
凌天轻笑着,将一颗蜜渍青梅放在苏媚儿掌心。
“倒是你,苏大小姐,这几日我不在你身边,可别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哟,凌大首席好大的官威呀……”
苏媚儿娇媚一笑,一双雪白赤足勾住床幔上的金钩,身后九条狐尾缓缓缠上凌天手腕。
凌天眼神一瞥,猛地抓住苏媚儿那不安分的玉足,指尖在她脚心轻轻挠动。
“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凌天哥哥……人家不敢了……哈哈哈……”
苏媚儿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娇躯在锦被间扭动。
她那染着丹蔻的纤纤玉指,不经意间扯散了凌天束发的玉冠。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
此时的苏媚儿已蜷缩在凌天的臂弯里,酝酿睡意。
她闭着眼睛,口中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明日…...再去西市…...买几斤蜜渍青梅…...真好吃…...”
最后几个字,带着满足的吧唧嘴声,消散在安神香的氤氲中,化作一场旖旎的梦境。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内。
凌天起身,将一块浸透了雪松露的帕子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铜镜中,倒映出他身后凌乱的床榻。锦被突然被踢开,苏媚儿光着脚丫,踩着满地散落的衣衫,如同一只小猫般扑了过来。
她发间缠着的鎏金丝绦,不小心勾住了案头的玉冠,随即整个人都挂在了凌天的背上。
苏媚儿用鼻尖蹭着凌天的后颈,指尖蘸着清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画着笑脸。
画到第三笔时,凌天忽然抓住她作乱的手腕。
铜镜里,映出苏媚儿松散的里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凌天反手将人捞到身前,替苏媚儿细心地整理好衣襟:“小狐狸,昨夜可是你扯断了我的束发带……”
“赔你便是!”苏媚儿毫不犹豫地咬断自己一缕青丝,狐火缭绕间,青丝化作一条崭新的鎏金发带。
她跪坐在云锦蒲团上,细心地为凌天梳理着长发。
窗外,丹阁的晨练剑阵恰好掠过,凌厉的剑气震得妆奁里的南海鲛珠簌簌作响。
丹阁,鎏金阵门前。
凌天缓缓踏入,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二楼,柳青阳正忙着修补玄字号丹室的裂痕。
这位红脸老道,袖口还沾着炸炉时留下的玄冥砂灰。
此时的他,正对着身旁一位雪貂族少年破口大骂:“臭小子!待会若是再引动地脉暴走,老夫就把你砌进丹鼎当阵眼!”
穿过九曲回廊,丹阳子正在天枢殿内,调试着巨大的周天星斗仪。
老者感应到凌天的到来,转身,拂尘一扫,七个悬浮的冰魄玉瓶,便稳稳地落在了凌天手中:“小子,有空没,新改良的坎离控火阵,正缺人测试……”
话音未落,凌天瞬间转身,将玉瓶收入袖中乾坤袋里。“柳老道好像有空。”
药材库的玄铁门枢上镌刻着二十八星宿图。
凌天并指如剑,轻轻抹过角宿位。
“咔嚓——”
一声轻响,寒气如潮水般涌出。
千年玄冰架上,陈列着无数玉匣。每一只玉匣表面,都浮动着与内部药材相同的铭文。
血玉珊瑚、九转菩提芯、地脉紫灵芝……
凌天在一枚空白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所需药材。
“巳时三刻前,送至天字丙号丹室。”凌天将竹简交给一旁的侍丹童子。
那童子双手接过竹简,微微颤抖。这可是首席供奉大人交代的任务,万万不能出差错!
天字丙号丹室门前的青玉地砖已布满焦痕。
胖长老周不惑,正踩着三昧真火阵图,手中玄铁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鹿老鬼!上个月初七,你私自改动地火阵,害得老夫的八转金丹,凝了半炉煤渣!”
“放你的罗圈屁!”瘦长老鹿云祥,反手将腰间酒葫芦砸在地上。桃花杏仁酒飞溅而出,瞬间化作一条冰龙,直扑周不惑面门。
“去年腊月二十三,是谁偷换了老夫药柜里的千年雪参?拿一根地萝卜须来糊弄人!”
冰火相撞,炸开漫天雾气。
胖长老的紫金道袍上,瞬间结满了霜花。
他怒极反笑,甩出十二枚鎏金算珠结成离火阵:“好好好!今日便叫诸位瞧瞧,当年丹武大比,你输给我的玄天控火诀……”
“控你祖宗!”鹿云祥突然掏出一块留影石,画面中,赫然是胖长老半夜摸进药材库的景象。
“正月十五子时三刻,某人竟然偷吃供奉给阁主的玄冰蜜……”
周不惑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拂尘一甩,一道火龙咆哮而出:“老夫那是试毒!试毒,懂不懂!”
“试毒试得满嘴糖渣?”
鹿云祥身形一晃,踩着八卦步,轻松躲过火龙。随即,他腰间飞出一根捆仙索,直奔周不惑而去。
“来来来,让老夫用玄天镜照照,你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蜜罐子!”
凌天刚转过回廊,就见两道定身符破空飞来。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
“嗖——”
符箓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身后捧着药材的侍丹童子身上。
那小童保持着惊恐表情,僵在原地,怀中冰魄盒里的九叶还魂草差点摔落。
“二位前辈……”凌天刚要开口,胖长老的算珠阵,已如泰山压顶般,罩向他头顶的离位。
“小友来得正好!”
周不惑扯着被烧焦的胡子,大声嚷道,“你说,这老鬼该不该赔我三斤玄冥砂?”
与此同时,鹿云祥的捆仙索,也如灵蛇般缠上了凌天的手腕:“分明是他该赔我十株千年雪参!”
眼看两位长老又要争吵起来,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念一动,一枚令牌从腰间飞出。
令牌正面,九转丹鼎的浮雕,散发出璀璨金芒,映得两位长老几乎睁不开眼。
这令牌,正是那日丹阳子亲手交给他的首席供奉令牌!
“呃……原来是凌首席!”
周不惑瞬间变脸,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一个玉简,谄媚地笑道,“此乃老夫新创的坎水凝丹术,请首席指点!”
鹿云祥也不甘示弱,连忙塞过来一个瓷瓶:“这是火云宗秘制的避煞丸,还请首席笑纳!”
就在这时,地火之脉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丹室飞檐下,悬挂着的青铜鼎盖,突然“咔嚓”一声,坠落下来。
两位长老同时惊呼,飞身跃起。
周不惑的算珠阵,堪堪托住了鼎盖。
鹿云祥的捆仙索,则缠住了鼎耳。
二人合力,总算将鼎盖重新复位。
“鹿老鬼!这鼎耳上的裂痕,定是你去年……”
“放屁!分明是你前年强炼八品丹炸的!”
两人一边对骂,一边将鼎盖固定好,却不知凌天早已闪身进入了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