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下的封印,早已千疮百孔,符文七零八落,显然已被毁坏殆尽。
在他们查看时,系统那阴冷的声音冷飕飕响起:“副本由A级升级S级别。”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还在不断上升。
谢无道问:“那系统,副本名字出了吗?”
系统回答道:“还在核算中。”
谢无道眯起眼睛,心想:这也就是说副本的最终boSS还没有确定。
都到了这一步了,评级都S了,居然还没定,有意思……
沈昀在这个副本混了很久,还是懂点行道的。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灵气仿若灵动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汇聚,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
不多时,土地之下,有一处隐隐闪烁着微光。
沈昀见状,猛地大喝一声:“破!”
刹那间,狂风裹挟着沙石肆意飞舞,天地间一片昏黄。
大地如受惊的巨兽般剧烈颤抖。
那闪烁微光之处轰然崩裂,向四周蔓延。
尘土弥漫,谢无道只觉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声响,似万千齿轮同时转动,有什么正在缓缓被转出。
待烟尘稍稍散去,土中露出一张脸,面色晦暗如土,双眸紧闭,似乎早已和大地融为一体。
谢无道凑过去,对着祁危的耳朵,轻声说道:“喂,祁危祁危,别睡了,你师门老巢都被~人~端~了~”
沈昀轻咳两声:“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祁危,我们来接你出封印了。”
祁危紧闭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谢无道佩服地说:“大师兄,还是得你,你瞧他感动的。”
沈昀感慨万千:“祁危大神真不容易,以一己之力封印了boSS这么多年。”
祁危嘶哑着嗓子开口:“刚才……系统提示我积压了三个SSS副本,等我出本后要一年要过完。”
“啊哈哈哈哈哈哈——”谢无道极其不厚道地笑了。
“要不,我再把你埋回去吧。”
谢无道抓起一把土洒在了祁危的脸上,祁危正巧睁开眼睛,他的眼球一片混沌,沙土又让祁危闭上了眼睛。
“啊抱歉抱歉。”谢无道忍着笑意,一点也不真诚。
“谢谢你们来为我解封,现在还有个问题是,我的肉身几乎全部碎裂了,有没有能暂时承载我魂魄的容器啊?”
“我这里有啊,”谢无道拿出一个缝的丑丑的兔子布偶,“是师尊送我的,是灵器,可承载魂魄,你进来吧。”
“哈?师尊居然对你这么好,我都要得道升仙了,也没收到过!”祁危酸溜溜地说着。
他的魂魄飘了起来,钻进了那兔子布偶里,那兔子布偶张口抱怨道:“挤死了这里!什么时候去东海帮我找个人参果吧,这样我就有人形了,以我的修为,直接带飞你们好吧!”
“啊,我们哪有那时间,”谢无道坏笑道,“我倒觉得你这样子比较可爱。”
他随手把那兔子布偶塞到了腰上的革带里,祁危被勒得窒息:“拜托,你!对你们的前辈稍微有点尊重好不好!”
沈昀貌似觉得这样不太好,又有点好笑,尴尬地咳了两声。
陆妙烟看他们成功找到了祁危,建议道:“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把一切都通报给灵宗。”
谢无道挑眉,笑吟吟道:“啊,师姐,你怎么这么着急去灵宗啊。”
“我当然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陆妙烟叹息道。
“咦,师姐,这是你掉的娃娃吗?”
“什么?!”陆妙烟一瞬间慌了,低下头四处寻找。
“抱歉,看错了,是个泥团。”
陆妙烟游移不定地看着谢无道,谢无道对她安抚一笑。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救出来呢……”谢无道正色道。
祁危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无道:“你、你居然知道洛平!”
谢无道眨眨眼:“哦,原来这是他的名字,我曾经见过他的画像,并且啊,和他神交已久,特来面基……”
沈昀完全懵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祁危的声音十分苦涩:“你和他神交已久?不可能,师弟他、他早已变成了这阵眼的人柱,永世不得超生了。”
谢无道沉默了。
沈昀茫然地说:“小师弟,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谢无道点点头:“师尊供奉在房间里的画像,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大师兄你见过吗?”
“我见过那画的。”
“我觉得无比蹊跷,便想当年封印傀儡师一事,也许另有隐情,毕竟这是这个世界里,占据绝对地位的一件事。”
“于是,我主动去祭拜之后,晚上就梦到了傀儡师。”
“什么?”沈昀难以置信地惊呼,“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就成了师尊在供奉傀儡师!”
祁危叹道:“师尊没忘记他,真不愧是师尊……”
谢无道说:“我认真思索过后,认为这个概率很低,那么只能先假定这个青年和傀儡师有巨大的牵扯……”
“我便想到,镇压傀儡师的,可能不只是祁危一人。”
祁危叹道:“其实,洛平师弟才是镇压傀儡师的关键,他是宗门里唯一一个非玩家的弟子,他在山门下跟着师尊死缠烂打,才有了进入太虚门的机会……”
哦?谢无道内心暗笑,这剧情他倒是很熟悉。
这就是师尊收他进太虚门的时候,说他“像、很像……”的原因。
“但是,洛平非常刻苦,即使资质不佳,他每天还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坚持炼体,他之前就自己修炼了很久,再加上师尊的指导,都到了金丹后期了……”
啊,这个谢无道也熟悉。
难怪,每次谢无道在暗骂天道不公、系统傻x的时候,洛平都会顶着傀儡师的样子出现在他的梦里。
原本就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嘛!
祁危忧伤地说:“我安慰他,不必如此拼命,我告诉他,这是个游戏,我们都是玩家,被系统开了外挂才会修炼这么快,而他一个Npc不用如此拼命……”
谢无道无语:“你是懂安慰人的。”
祁危的声音里多了丝悲伤:“后来,傀儡师来了,宗门很多玩家都死了,我在封印傀儡师的时候需要一个人柱,洛平就说他去当。”
空气安静了半晌,沈昀感慨道:“但世人,只知有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救世者祁危,但没人记得洛平。”
祁危苦涩道:“是我不好,没做好安排。”
谢无道沉重地说道:“从古至今,造神都是人类的精神刚需,人类始终重复着造神的仪式。”
沈昀惊愕地看着谢无道:“小师弟,真没想到那你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
谢无道凝重地点了点头,突然清清嗓子,沈昀心道不妙。
谢无道极力挤出温柔的声音,环视四周,双眸如水般荡漾着:“平儿,平平啊,我命苦的平平啊……你快出来吧,别躲着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腰上别着的祁危一阵恶寒:“停!停!我师弟是个沉默害羞的人,你这样他肯定更不会出来了!”
沈昀瑟瑟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好可怕,像个哄骗小孩子的变态……”
“平平,平儿,我知道你心里苦,我和你一样苦,你至少还有灵根,我tm连灵根也没有……”谢无道哀叹道。
空中卷起了一阵风,吹过谢无道白色的发丝。
“唉,不过洛平师弟不出来,也可能是因为不能挪动人柱,可能会引发地震的。”祁危叹息道。
“哦哦,平平,这没关系哦,平平真是善良的人啊,”谢无道继续对着空气肉麻喊话,“我给你准备了个替换的人柱,已经带来了!”
沈昀、陆妙烟骇然地望向他,同时大声问道:“谁?”
谢无道笑道:“大师兄呢,我还有其他的用处。”
他的目光移向了陆妙烟,在接触他那冰冷目光的一刻,陆妙烟已经浑身战栗起来。
“师姐,我看你天资卓然,是个当人柱的首选哦!”谢无道笑眯眯地说。
“还请师姐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