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但价值很高。
所以伍酒酒借着大旱在可鲁鲁部落大量收购地薯,甚至尝试将部分比较新鲜的种植在领地附近。
双方的交易都很顺利,直到在新的一次交换中地薯只有折耳根的粗细。
这就有点过了。
她当即叫住准备离开的可鲁鲁,“以后这种细的地薯不收,别挖了。”
听到这话的可鲁鲁紧张,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不用地薯换水,就得用人换。
伍酒酒也确实有趁着干旱蚕食掉他们的想法。
毕竟这些人野蛮也单纯,矮小却大力,极为适合做苦力。但脑中的计划还没成型,连续干旱了半月的卢索达下起第一场暴雨。
雨滴在铁皮屋顶上如同敲鼓,
外面下大雨,
屋内下小雨,
就连伍酒酒的帐篷因为最初没有做增高,里面都潮湿极了。
担心放在仓库里的米面受潮,她冒雨出去用塑料袋将米面密封,抱进帐篷内。来帮忙的伍子棋被淋得浑身湿透,被拴在墙角的两个可鲁鲁更是直接成了落汤鸡。
湿、冷、疲惫。
这个夜晚度过得很艰难。
直到天亮,大雨才逐渐变小。
但天空依旧泛黄,乌云层层叠叠,像是在酝酿下一波的暴雨。
现在的房子除了坚固的围墙,里面极为简陋。伍酒酒立刻叫上另外三人:“趁着这会儿雨变小,我们房子重新修一修。”
先将伍子棋小房子的一面墙拆掉,把隔壁的空间纳入。
就地取材,用脚下的泥土和干草揉在一起,做新柱子的粘合剂。
搭好整体框架,最重要的就是屋顶。
伍酒酒将原本的帐篷剪开,防水布的材料可以铺在屋顶最下面。然后再用铁皮盖在上方,修补后屋顶制作完成,至少短时间不用担心漏雨的问题。
至于脚下,他们更是运来石头铺满,将污水和泥巴隔离。
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容纳他们四个人绰绰有余。
伍酒酒在中间点燃一堆火,里面很快变得干燥温暖。但晚上想要安稳休息,就还得在附近挖个水沟。
她让伍子棋负责守火做饭,然后带着另外两人出去挖沟。
等房子内的积水都能从他们挖的沟渠中流到外面后,天都已经黑了。暴雨再次下起,雨水由屋顶流下,然后从排水沟流到河里,没有再出现被水淹的情况。
屋内的四人坐在火堆旁,中间的锅里还煮着暖乎乎的压缩饼干糊。
鲁达达抱着碗感觉像做梦一样。
前天他的族人才为了换水将他交换出去,没被吃就算了,好像比以前在部落里活得更好了。
以前在部落,哪有条件一天吃一顿啊。
现在每天肚子都是饱饱的,身上也暖暖的。
他好奇又羡慕地偷看伍子棋身上的衣服,红红绿绿的颜色可漂亮了,比树叶和兽皮柔软好多好多。他开始想象如果努力干活,主人会不会也给自己一件漂亮的衣服?
伍子棋敏锐地感知到鲁达达的视线,绿色的眸子看过去。
鲁达达突然紧张,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其实这个伍子棋的来历很奇怪,他们在死人堆里发现的他。
不吃不喝五天都没死,从他身上割肉,第二天就他身体就恢复了。部落原本是准备将他做过冬的粮食,吃过他肉的可鲁鲁却被毒死。如果他没有逃到主人这里,早就被活埋了。
族长说他是不祥的人,
鲁达达也有点害怕他。
但是一个转头,伍子棋对伍酒酒露出孺慕依赖的眼神,软软乖乖的样子像个好小孩。伍酒酒见他瞅着自己,随手将苹果给他一颗,然后摸摸小孩脑袋。
也不知道是她错觉还是小孩长太快,原本偏大的衣服好像变合身了。
伍子棋抱着苹果,眼神像毒蛇般咬了可鲁鲁一口——
主人最喜欢的人是他!
伍酒酒没注意旁边的暗流涌动。她看着雨水顺着水沟往外排,估计外面河流现在的水位,有点担心物极必反,大旱过后会发生洪水。
好在暴雨只持续了三天,河里的水涨回之前的水位,只比正常时期的高出一点。
然而没有等她放下心,
从河的上游飘下几具尸体。
是可鲁鲁人的。
鲁达达看到族人的尸体,想要冲进河里打捞,但被伍酒酒叫住,“不许靠近!”
鲁达达泪眼汪汪地看着河道,“领主,下面飘的是族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具尸体正卡在水边凸起的石头上。尸体大概扔下水不久,没有被泡胀。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乌黑的斑点和烂疮,口鼻被血和浓液堵住。
像是得病死掉的。
而在观察的时间里,从上游又飘下来几具新尸体,“你们部落不是在下游吗,这些人全都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因为大雨期间,部落的地洞会因为积水住不了。每年雨季,族长都会带着全族人去上游的峡谷避雨。”
鲁达达抽抽噎噎的回答,看着昔日的族人死掉,鼻涕和眼泪都挂在脸上。
“上游的峡谷……”
伍酒酒脑中浮现出那个全是尸体的地方。
这些尸体经过高温的暴晒,雨水冲刷和腐烂发酵后,已经成了病菌的温床。
如果他们真的是在那里避雨,染上传染病的概率几乎是9成9.
即使在医学发达的地球,细菌和病毒依旧是人类难以战胜的敌人,所以当意识到这点时,她如临大敌!
首先是自身防护。
伍酒酒从便携医药箱里找出口罩,让所有人都戴上。然后将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袋都找出来,套在身上做成简单的防病菌服。
尸体卡住的位置离住的地方实在太近了,
要么远离这里,
要么清理尸体。
附近就这么一个风水宝地,伍酒酒选择后者。
她拿着竹竿远距离的将尸体怼上岸,确定风是往对面在吹,抽出之前打井机器里的燃油。
处理尸体的最好办法就是焚烧。
将燃油倒在尸体上,熊熊烈火将几具尸体吞噬。
但处理掉这些尸体,并不算高枕无忧。她看着河上游的方向眉头紧皱,“跟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