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随着异族联军鸣金收兵的号角吹响,进攻的敌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战场上,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一片死寂。
城墙下,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两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态,断臂残肢散落一地,鲜血混合着泥土,形成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泥。
城墙上同样是一片惨状,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连下脚的地方都难寻。
士兵们的武器散落四周,折断的长枪、卷刃的战刀,无不说明这场战斗的惨烈。
经过一天的激烈厮杀,南方军团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打退了异族联军四轮猛烈进攻。
他们以血肉之躯为西南关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斩杀了4万多敌人。
但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南方军团自身也伤亡惨重,将近1万多名士兵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还有数千名士兵受伤,痛苦地躺在后方,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经过紧张的统计,西南关城内能够战斗的士兵不足人。而此时,他们唯一的希望,最近的南方军团援军,也要两三天后才能到达。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这兵力悬殊的情况下,独自坚守两天。
这个消息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夏凌云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的惨状,神色凝重。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脸上满是疲惫。
他怎么也没想到,敌人的进攻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要命。
这一天的战斗,比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凶猛。
在巡视战场的过程中,夏凌云还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情况。敌人当中有许多人身穿盔甲,手持锋利的战刀。
这在南方各族中是极为反常的,要知道,南方各族缺少工匠,士兵们大多装备简陋,很少会有人身着铁制盔甲。
这些精良的武器装备一看就不是南方异族自己能制造出来的,很明显,背后有人在给他们提供武器和盔甲,为这场侵略战争提供支持。
暮色沉沉,马城脚步轻缓,悄然来到夏凌云身后,低声道:“侯爷,您吩咐的事儿都办妥了。
城内的青壮年都已安排妥当,会轮流上城御敌。”
夏凌云闻言,缓缓转过身,微微颔首,:“马城,明日之战,只会更加惨烈。咱们没有退路,必须拼尽全力死守。只要熬过这两天,援军一到,局势便能扭转。”
“是,侯爷!”
话落,马城看着夏凌云满是倦意的面容,心中一紧,劝道:“侯爷,您今日在战场上厮杀了一整天,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赶紧回府歇息吧。这城上有末将守着,定不会出岔子。”
夏凌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思量片刻后应道:“好。你务必多加留意,密切观察敌军动向,尤其要防备他们夜袭。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末将明白!”马城用力点头。
夏凌云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下城墙。
.........
异族联军大营。
帅帐内灯火摇曳,巴桑杰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冷峻。
下方,各族将军围坐一团,议论纷纷,脸上满是不满与焦躁。
火族将军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怒容,大声吼道:“今天这算什么事儿!咱们死伤这么多兄弟,啥也没捞着,这仗打得太窝囊了!”
土族将军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投入了这么多兵力,结果毫无成效,这损失谁来担?”
一时间,帐内你一言我一语,嘈杂声不绝于耳,众人对今日战斗的失利极为愤慨,意见很大。
巴桑杰见状,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一拍桌子,大喝道:“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宛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众人纷纷看向他,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巴桑杰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自信满满说道:“诸位莫要急躁,听我一言。今日虽说咱们损失惨重,但西南关的守军同样伤亡不小。
更关键的是,我刚收到消息,南方的起义军数万大军正火速赶来,明日便能抵达西南关。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西南关必破无疑!”
各族将领们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位之前满脸怒容的火族将军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有起义军相助,那这西南关确实是囊中之物了!”
巴桑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接着说:“所以,大家不必担忧。接下来,咱们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战斗必须一鼓作气,攻下西南关城墙!”
“好!”
“没问题!”
将领们纷纷站起身回应。
巴桑杰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那就都下去备战吧,明日之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在西南关后方三十里处,层峦叠嶂的大山像是大地隆起的巨蟒,蜿蜒盘亘。
夜色深沉,一支两万多人的起义军正借着朦胧月光,在崎岖山路上快速行军。
带队将军李飞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他出身农家,身份卑微,但有勇有谋,作为起义军中排名前五的关键人物,带兵打仗的能力极为出色,以往那些前来剿匪的官兵,常常被他耍得晕头转向。
此刻,李飞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困惑与纠结。
此次奉天王之命攻打西南关,这任务让他如鲠在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西南关一旦失守,异族军队长驱直入,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毕竟,自己也是大乾人,怎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同胞受苦?
回想起天王下达命令时的场景,李飞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天王坐在营帐主位,神色凝重,郑重道:“李飞,此次攻打西南关,关系到我起义军的生死存亡。大梁那边承诺,只要咱们配合异族攻下西南关,他们就愿意帮我们立国,还会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和钱财。这是咱们的机会!”
李飞当时心中一震,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天王,可西南关一破,异族入侵,大乾百姓该怎么办?咱们都是大乾人啊!”
天王脸色一沉,厉声道:“目光放长远些!没有一个安稳的国,哪来百姓的太平日子?
现在只有先抓住这个机会,等咱们立了国,再图日后的安稳!”
李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天王眼神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他明白,在起义军里,天王才是绝对的首领,军令如山,自己不得不从。
于是,李飞咬咬牙,领命而去。他带领着起义军两万主力部队,连夜从大山中出发。
这两万兵力,几乎是起义军三分之一的精锐,他们身强体壮,历经战斗磨砺,战斗力远超普通农民军,与训练有素的官兵相比也不遑多让。
行军途中,李飞时不时抬头望向西南关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此次行动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