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贵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
他知道这回是真躲不过去了,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大哥……侄子……我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我周富贵就是个混账东西,我该死!但你们要是送我进去,我这条命可就真完了!”
周国宏冷笑着看这一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害死我全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这话像根刺扎进周富贵心里。
他突然抬起头,“行!你们不仁我不义!等我出人头地了,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声音变得尖利:“你们以为我周富贵这辈子就这样了?做梦!等我发达了,让你们高攀不起!”
“呵,你?”
周国宏讥讽道,“就你这德行还想出人头地?做梦去吧!就你这种偷鸡摸狗的本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别狂!”
周富贵咬牙切齿,眼睛里冒着凶光,“我告诉你周国宏,等我富贵了,你们一家子来求我,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们一下!”
王秀娥在一旁帮腔,尖声叫道:“就是!我家富贵可比你有出息多了!他读过书,识字!不像你,就会打打猎,一辈子就是个山野村夫!早晚有一天让你们高攀不起!”
她越说越来劲:“到时候你们求着要攀关系,我呸!门都没有!”
“那这事儿好办!”
周国宏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坚定,“李主任在家吗?把他请来,咱们把断亲书立了!从此以后,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立就立!”
周富贵也梗着脖子,“谁稀罕你们这些穷亲戚!”
不一会儿,李大富裹着棉袄来了,手里还拿着纸笔。
一进院子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看了看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场景,他皱着眉头问:
“这是要干啥?一大早的……”
周国宏直接打断他:“主任,帮我们立个断亲书。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恩断情绝!老死不相往来!”
李大富叹了口气,捋了捋胡子:“这可是大事啊,你们想清楚了?一旦立了断亲书,这辈子可就真断了……”
“想清楚了!”
周国宏和周富贵异口同声。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亲书写好了。
周围的邻居们都做了见证,一个个在纸上按了手印。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今有周大强、周富贵二人,因家庭矛盾断绝兄弟关系。从此两家互不来往,恩断情绝……”
周兴发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们在断亲书上按手印,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他心里暗暗盘算,就算立了断亲书,自己还是能拿捏住老大。
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能让老大以后接济富贵。
等富贵真发达了,再拦着老大一家不让他们去打扰。
等人群渐渐散去,秀兰突然娇滴滴地走到周国宏跟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周大哥,我可帮了你大忙吧?”
周国宏面无表情:“我答应过的事会做到,但得等你考上大学。在这之前,一分钱都别想要。”
秀兰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我可是全村最聪明的!到时候……”
“到时候你该干嘛干嘛去。”
周国宏冷冷打断她,“我只管出学费,其他的免谈。你要是打着别的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
看着秀兰气呼呼地走了,陈翠娥突然放声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当家的,你太没出息了!人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你还忍气吞声!富贵要害死咱们全家,你居然还心软?”
周大强低着头不说话,佝偻的背更弯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这个泼妇!”
周兴发突然抄起拐杖就要打,山羊胡子气得直抖,“敢说我儿子没出息?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国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拐杖,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爷,您老要是不安分,这家也不用住了!我说到做到!”
周兴发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手一松,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寒风呼啸着穿过破旧的院墙,周国宏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炬:“爷,您听清楚了,这事就到这儿。要是小叔再敢动歪心思,我不会再给任何人面子!”
周兴发手里的旱烟杆抖得厉害,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何曾见过孙子这般狠厉的眼神,知道这回是真惹恼了这头年轻的豹子。
夜色渐深,周兴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摸到周富贵家。
屋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周富贵正坐在灶台边发呆。
“富贵啊……”
周兴发叹了口气,“这回你是真把你哥他们得罪狠了。”
周富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爹,您来就是说这个?”
“糊涂啊!”
周兴发敲了敲地面,“你哥虽然软,但宏伢子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真翻脸,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富贵冷笑一声:“怕他?等我发达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发达?”
周兴发气得直哆嗦,“你就知道做梦!你看看你哥,靠着本事打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呢?就知道偷奸耍滑!”
周富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会打猎了不起?等我想到赚钱的法子,让他跪着求我!”
周兴发摇摇头,知道这个儿子是说不通了。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背影比往常更加佝偻。
寒冬渐去,春意微寒。
周国宏坐在屋檐下擦拭猎枪,眼神坚定:“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小白狼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欢快。
周国宏摸摸它的头:“兄弟,咱们该去深山闯一闯了。”
第二天一早,周国宏带着猎枪,悄悄摸进深山里的山洞。
这是他十多年前无意中发现的秘密藏身处,里面还存着些子弹。
“够用了。”
他数了数子弹,装进布袋,又检查了一遍猎枪的机件。
回到家,周国宏开始收拾行装。
几个馒头,一块腊肉,再加上一些干粮,足够支撑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