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找个地方歇歇。”
周国宏说,“明早再来看。”
找了处干燥的山洞,父子俩生起篝火。
周大强掏出酒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今天收获不错,光这山羊就够本了。”
“这才哪到哪。”
周国宏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明早那獾子准能逮着。您等着,我再给您露一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去查看陷阱,就看见一只大獾子被夹住了后腿,正在那挣扎。
“别动!”
周国宏一棍子把獾子打晕,“这家伙的爪子厉害,得小心点。”
处理完獾子,周国宏又带着父亲在山里转悠。
一路上,他不时停下来采些草药。
“这是何首乌。”
他指给父亲看,“你瞧这根须,少说也有十年了。”
“这是灵芝。”
他小心地把一朵紫褐色的菌菇装进背篓,“长在老树根上的最好。”
周大强连连称奇:“你小子这些年在山里,可真是学了一肚子本事!”
又转悠了一整天,除了几只山鸡野兔外,没什么大收获。
等到天色渐暗,周国宏带着父亲来到一处山洞。
“就这了。”
他放下行李,“这地方我来过好几次,安全得很。”
生起篝火,父子俩啃着带来的干粮。
周大强掏出旱烟袋,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说说看,宏伢子。”
他吐出口烟圈,“你打算给张老爷子送啥寿礼?”
周国宏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这不是来找了吗?这山里头有的是好东西。人参、熊胆、鹿茸,随便整点出来都够体面的。”
“那得多危险啊!”
周大强担忧地说,“要不咱们换个别的?”
“爹,您就放心吧。”
周国宏拍拍腰间的猎枪,“有它在手,啥野物我不是见过?再说还有小白帮忙呢。”
正说着,小白狼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周国宏立马警觉起来,端起猎枪贴着洞壁慢慢挪到洞口。
月光下,一个庞大的黑影在灌木丛中若隐若现。
那笨拙却灵活的动作,分明是头黑熊!
“爹。”
周国宏压低声音,“别出声,看我的。”
周大强紧张得连烟都不敢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口。
可那黑熊精明得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就走了。
“这畜生。”
周国宏放下枪,“不过它既然出来觅食了,说明天气是真的暖和了。这几天咱们守着,准能逮着它。”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就开始找合适的守候点。
爬上爬下转了大半天,总算在一处山崖上找到个天然的岩洞。
“这地方不错。”
周国宏满意地点头,“视野开阔,风向也对。那熊要是再来,跑不了。”
岩洞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窝棚,显然以前有人在这打过猎。
周国宏从行囊里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面的地形。
“那熊昨晚就是在这片地方活动。”
他指给父亲看,“你瞧那些被刨过的地方,都是它找食的痕迹。”
两人在岩洞里守了整整一天。
周大强抽完了小半袋烟,坐得屁股都麻了。
“这畜生不会不来了吧?”
他有些焦躁地问。
“别急。”
周国宏安慰道,“这些野物都有规律。它昨天来过,今天没来,明天准来。”
果然,第二天傍晚,那头黑熊又出现了。
它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踱步,时不时用爪子刨刨地,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周国宏端起猎枪,眯起右眼,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他必须等最佳时机,因为黑熊皮糙肉厚,一枪打不准可就麻烦了。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林的寂静。
那黑熊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好!”
周大强激动得直拍大腿,“宏伢子,你这枪法真是绝了!一枪就放倒了!”
父子俩赶紧下去查看。
这是头成年公熊,体型硕大,少说也有四百多斤。
黑亮的皮毛,锋利的爪子,都显示出它生前的威猛。
“这下可发了!”
周大强搓着手笑道,“熊胆熊掌可都是稀罕物,拿去给张老爷子做寿礼再合适不过!”
他们正忙着处理猎物,却不知道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翠娥正在院里劈柴,突然听见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抬头一看,王秀娥裹着件破棉袄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周兴发。
“儿媳妇!”
王秀娥尖着嗓子喊,满脸横肉抖动着,“你男人不在家,我这个当婆婆的来看看你!”
陈翠娥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这婆婆平时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今天突然来“看”她,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王秀娥一进门就东瞅西看,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哟,这屋里咋这么冷清?灶上连口热气都没有?你当家的不在家,你就这么过日子?”
“您老要是饿了,我去煮点面条。”
陈翠娥强忍着不快说道。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毕竟是婆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面条?”
王秀娥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是在剜人,“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家存了那么多好东西,连口肉都不给我这个婆婆吃?存心要饿死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
周兴发立马帮腔:“就是!前两天我可是亲眼看见宏伢子往地窖里搬东西!那些肉啊,干货啊,都藏着掖着,连亲爷爷都不给吃!”
“那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
陈翠娥忍不住怼回去,“您老要吃,我去蒸个馒头……”
“馒头?”
王秀娥突然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撅着嘴说,“我今天就不走了!除非你把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藏了多少好东西!”
“就是!”
周兴发敲着拐杖,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钥匙呢?把钥匙拿来,让你婆婆自个去拿!你个不孝的东西,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陈翠娥死死攥着腰间的钥匙:“钥匙我不能给。这是我儿子特意交代的,谁都不能动地窖里的东西。”
“放你娘的狗屁!”
王秀娥突然暴起,伸手就要去抢陈翠娥腰间的钥匙,“我是你婆婆!这家里的东西凭啥不让我拿?你这个扫把星,仗着儿子有出息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