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李闻缓缓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唯有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他连灯都懒得开,径直走向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连鞋子都没脱。
长达三个小时的聚餐过后,李闻只感觉身体被掏空,无力的躺在床上。
生活简直是太多变了。
先是求职的时候遇见周归,然后自己的职位被别人靠关系拿下,最后居然蹦出了大老板招自己当秘书。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几乎是可以拍成电影的程度。
看着手里的合同,李闻这才想起要去见大老板,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
“不管了。”
李闻将合同放到一边,照例打开游戏。
久病果然是在线状态,正挂着机刷材料。
【久病】:怎么样?
叮叮一声,对方发来了消息。
应该是看到了我上线的消息,李闻思考着,不知道怎么回复。
应聘上了?
运营策划的确实没有,被别人抢走了。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总裁生活助理,但听起来像是被包养了一样,甚至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口。
【帅到被人砍】:不知道怎么说。
【久病】:懂了。
“你懂什么了?”李闻吐槽一句。
对面肯定以为自己没有应聘上,但是用一般的眼光来看确实也没错。
毕竟自己干的事比较二。
不仅阴阳了良药的股东,借着他们大老板的身份装了一把。
自己的朋友还把对方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几乎落荒而逃。
【久病】:我可以把你送进其他传媒公司。
看着对方发来的话,李闻略显惊讶,看来这人还是颇有实力的。
利用关系把人带进公司。
对面不会是张浩吧。
李闻一个激灵,仔细想想好像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帅到被人砍】:抱歉兄弟,今天玩太久了,我奶做好饭了,我得接我妹放学去了,先这样吧。
李闻赶紧下线,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
只要一直不清楚对方的身份,那么在自己心中对方就一直是好铁子。
万一哪天发现网上最好的朋友,在现实中真的是自己最讨厌的人,那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李闻很快被疲惫包裹。
他想起以前这个房间霉点很多,是自己跟房东商量过后才粉刷的,可以说没被李闻改造前的房子,看起来跟恐怖片没什么区别。
昨天刚换的床单还带着些薰衣草味,垫起来很舒服。
带着繁杂的想法,李闻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梦里他又遇到了久病,对方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等李闻开门后发现是正在邪笑的张浩。
吓得李闻出了一身冷汗。
……
‘砰’的一声,笔记本电脑被合上。
林药表情看不出异常,但是眼神相当犀利。
旁边的齐晴晴倒是被吓了一哆嗦,轻声问道,“林总?”
“没什么。”林药心情缓和了不少,她差点忘记自己是在谈业务的路上。
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开往了几个地方,这次去的是最后一个。
林药在路上的时间没有补觉,而是继续在打游戏,因为她根本睡不着。
长时间的失眠已经让她有些神经衰弱了。
加上连轴转的工作,林药不得不画上了浓妆遮掩。
“李闻的事情怎么样了。”林药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询问道。
齐晴晴这才开始汇报工作,“已经签了合同,只不过刚来就跟张浩他们杠上了。”
看着林药鼻梁上投下来的一小片阴影,齐晴晴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开始快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性癖一向有点奇怪,但眼睛实在是挪不开。
“无所谓。”林药丝毫不在意。
那几个老人一向自大,明明跟不上时代却老是喜欢提一些落伍的意见。
被人怼了也活该。
说到李闻,林药突然想起医院的那父子俩,一个被开了瓢,手也断了,另一个被打骨折。
林药刚得到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相信是李闻做的。
很难以想象,自己跟他聊天之前,他刚把别人打进医院,并且还拿捏住了两人把柄,让他们不敢声张。
出门后还跟自己若无其事的聊了一会儿。
简直是法外狂徒,心理素质极强。
看到陷入沉默的林药,齐晴晴长舒一口气。
幸好自己机智,在应聘资料发现了李闻的一份,想起了这是林总曾调查过的人。
告诉林总后,李闻果然被安排了进来。
最后自己还被加了奖金。
夜色将至,带走了最后一丝暖黄,整个世界被抽空成了灰色。
李闻终于从这噩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随后,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他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残留的困意和疲惫。
房间里依然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他伸手在床头摸索着,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让李闻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孤独。
李闻走到客厅打开窗帘,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一公里外就是无数人向往的霓虹城市,各种夸张的灯光标识终于带给他一点儿现代化大都市的充实。
但是这老城区却保留着独有的僻静,只剩几个熟客饭馆前的告示牌还不停闪亮。
睡了一觉,李闻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都怪那个二笔梦,给我一身冷汗。”
吐槽一句后,他将阳台上的衣服取下,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穿上一件大衣,李闻迎着冷空气往外走。
这个老城区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他得走到外面一点儿才能打到车。
既然工作辞了,他也该考虑换个租房了,这里距离良药路程实在是不算近。
他可不想每天六七点就起床上班。
好不容易坐上车,李闻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快到八点钟了。
也不知道那个大老板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