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局那间略显昏暗、弥漫着沉闷气息的隔绝房间里,李闻已经等待了许久。
头顶那盏有些昏黄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审讯结束后,他便一直处于这种焦灼的等待状态,脑海里不断复盘着自己刚才在叔叔面前的证词。
“齐晴晴是我同事,我看到她的车停在路上,出于担心所以上去查看……”
“结果看到了那个男人对她实施暴力行为,在我冲上去之后他还有想动手的迹象……”
“我出于保护她的目的将那个男人拖下车,这才发现他喝酒了,而且还有攻击我的想法……我害怕,躲过去一拳后拼命挥手……结果……”
李闻记得,当时叔叔只是笑了笑,就安排了人将自己带来了这个房间,然后就开始了长久的等待。
几个小时的时间,仿若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道亮光瞬间涌入,李闻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这光线的变化,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向他飞奔而来。
“哥哥!”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原来是林亦灵。
她紧紧地抱住李闻,小脸因为奔跑和焦急涨得通红,眼睛里还隐隐闪着泪光,“哥哥,原来你没死啊!”
李闻嘴角一抽,慢慢伸手抱住林亦灵,轻轻拍着她的背。
“暂时还没死……”
这时,他抬眼看到齐晴晴跟在后面,缓缓走进房间。
齐晴晴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那道被打的地方还有些微红的印记,眼神中此时满是愧疚与感激。
李闻眯了眯眼睛,看着齐晴晴,轻声问道,“没事吧?”
齐晴晴微微点头,压着些颤音,“嗯,没事了,谢谢你……”
李闻见女人状态尚可,便没有再多问,他知道此刻齐晴晴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一开始审问的叔叔也走了进来,看见李闻,伸出了手。
李闻赶紧回握。
男人缓缓开口,中气十足,“抱歉小兄弟,让你等久了,我们这里已经查出了所有的真相,涉事人员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感谢你的正义之举!”
“有锦旗吗?”李闻下意识的开口询问起来。
男人明显没想到李闻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额,这倒是……”
……
不久后,李闻抱着林亦灵,终于出了警局的门口。
眨了眨眼,他看到了台阶下等待已久的女人。
风肆意的刮着,女人的神色中本来有些疲惫,在看到李闻平安无事地走出来后,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女人看着三人朝自己走来,对着李闻缓缓开口。
“你先带着孩子回家。”
“嗯。”男人应了一声。
接着,她才将目光挪向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助理,齐晴晴。
女人端详着齐晴晴脸上的伤痕,微微叹气。
“晴晴,跟我走吧,我们得好好聊聊。”
看着林药带着齐晴晴离开,李闻只好带着林亦灵慢慢朝着被开进来的黑色大众走去。
“哥哥,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她……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李闻回应道。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当初齐晴晴画着烟熏妆出现在酒吧的画面。
联想到今天男人提到自己“父亲”的身份,以及在外面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对她动手,李闻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
家暴的父亲,叛逆的她。
事情脉络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要等晚上林药回家后再问问,一切都会清晰明了。
“哥哥,你今天好帅,跟特摄里的主角一样帅。”
小丫头满眼星星,看着男人说道。
“你还知道特摄?!”李闻震惊的看着女孩儿,这是她这个年纪看的东西吗?
“对啊,班里放视频的时候看到过,我最喜欢‘路过的王小明’。”
“啊!!”
……
齐晴晴沉默着,慢慢坐到了林药的副驾。
她以前渴望的事情如今终于成真,但她此时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她骗了林药,用一个“粗糙的谎言”,让林药出完差后第一时间为她赶了回来。
此刻,她的内心无比煎熬。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对林药犯过最大的一个错。
“晴晴,我不怪你。”
主驾驶的林药突然开口,她转头看向了自己带了多年的小助理,有些心疼。
齐晴晴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被父亲扇脸时都未曾落下的泪,在此刻再没了阻拦,顺着脸颊流下。
林药伸出手,轻轻为齐晴晴拭去泪水,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跟我说说吧,在我心里,你早就不只是助理了,更像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你遇到事情,只是一个人默默忍受。”
“我……我对不起您,林总。”
齐晴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