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向大地。
林药从警察局的大门缓缓走出,室外的光线不算明亮,阴沉沉的天空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彩。
细雨如丝,在空气中织起一张朦胧的网。
女人就站在办公楼的门口,望着眼前被雨水肆意冲刷的世界,心中满是疲惫。
处理完齐晴晴父亲的事情,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本以为能就此让齐晴晴摆脱那噩梦般的纠缠,可过程中的种种波折,还是让她心力交瘁。
后天,她还得来这里一趟。
女人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悄然指向了九点,只好深深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楼里借把伞。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那茫茫雨夜中缓缓走来。
李闻撑着一把藏青色的雨伞,静静地等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自林药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两人就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对视起来。
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李闻的周围滴落,偶尔有几分水汽吹乱了男人 的头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脸上那温暖的笑容。
最后男人主动迈开步伐,迅速朝着林药走去,脚步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雨滴不断砸落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到林药面前,李闻微微侧身,将雨伞倾斜,恰到好处地为她遮挡住细密的雨丝。
两人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李闻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林药的步伐保持一致。
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亲密,雨伞下,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偶尔有雨滴顺着伞沿滑落,溅落在他们的脚边,绽放出小小的水花,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片刻宁静。
其实林药眼中的疲惫在看到男人的瞬间,早就悄然褪去了几分。
她微微偏头瞥了一眼男人的肩膀,那里已经被打湿了一部分。
女人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玩这种言情剧的把戏?”
李闻顺着女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开口道。
“我故意打湿的,还以为你会感动呢?”
“嗯,挺感动。”林药感叹了一声,“要是你不带雨伞从外面走来,我可能不止会感动,还会心疼。”
“那算了。”李闻摇头拒绝了女人的提议,“那样看起来有点儿蠢。”
“我记得,林总可是最讨厌愚蠢的下属了。”
“我要是这么做了,你嫌弃我怎么办?”
女人装作思考的样子,停顿了一会儿。
“当然是把你赶出公司,然后用一点儿小手段吞掉你的工资,再给自己买一个新款的包包了!”
“我靠!”李闻现在是真的有点儿震惊了,“说的这么详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过这样?”
女人看都没看李闻一眼,继续自顾自道。
“然后你就会投诉无门,无家可归,我会在你最落魄,喝着闷酒的时候从天而降,然后……包养你。”
李闻微微挑眉,这句话他可太熟悉了,正是他提出想当摄影组长的时候胡编的话。
现在却被女人给改编之后又还给了自己。
莫非?
自己随口乱编的话都成了女人以后来控制自己的素材?
S属性的人可真可怕啊。
李闻打了个冷颤,越想越不对劲,甚至有了细思极恐的感觉。
于是又看向了有些阴鸷的美人林药,“要不,你先把工资给我结了,我去别的传媒碰碰运气?”
“你大可以试试。”林药一瞬间看向了李闻,眼中有了些偏执的感觉。
自从跟李闻在一起后,她越发感觉自己对男人控制欲有些强烈,无时无刻都想知道李闻的行踪。
一想象到李闻去喊别人女人老板,她心里的异样就更加清晰。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甚至做出行动。
但现在,她已经有了合理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情。
李闻被林药这直白又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哈哈,不会的……不过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儿……病娇?”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林药的反应,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自己好像真的猜中了林药的某些属性。
妈的,以后有罪受了。
李闻腹诽了一声。
随后又换了个角度思考,林药现在的身份类似于……一个美丽年轻且有钱,并且带点儿控制属性的超级富婆
被这样的人控制,好像——居然还不错?!
林药没有如男人所愿做出回答,而是缓缓靠近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李闻鼻尖。
“李闻,你最好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
林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说罢,她微微仰头,直直地盯着李闻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不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拉到办公室门口跪三天。”
李闻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在林药这般炽热又强势的注视下,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我们现在算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滚!”
看着女人嫌弃的眼神,李闻心里明白,林药这看似霸道的控制欲,实则源于对他的在乎。
男人叹了口气,选择低头放出台阶。
“算了,回家吧,给你做蛋挞?”
林药伸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慵懒。
“少糖,我不想胖。”
说到这里,林药突然想起了男人偷偷在自己咖啡里加糖的场景,被自己发现后,找的借口居然是多摄入糖分能分泌多巴胺。
怪不得自己能胖五斤。
“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加一堆糖……”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有把话说完,却让李闻心里一紧,忙不迭点头保证。
“收到,林总!”
女人这才满意,主动坐上了主驾驶。
随即挑衅式的看了李闻一眼,“上车,让你看看姐的车技。”
李闻一愣,这声姐从林药的嘴里说出来,带了些别样的感觉。
男人下意识的感慨起来。
“我居然是年下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