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冯娜轻轻摇动她的手臂,林药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猛地惊醒,眼神逐渐聚焦,恢复了些许清明。
冯娜看着女人的神情,有些心疼,于是递出了纸巾。
“擦擦眼泪吧,好孩子。”
林药下意识接过,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渍。
她用手擦过,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干脆用纸巾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冯娜就在一旁轻抚着林药的背,安慰起来。
良久,林药才抬起头,只是眼眶通红,有些浮肿。
一直以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李闻在照顾自己,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竟在年少时遭遇了如此之多的苦难。
她只觉得一颗心疼得揪在了一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有些过分。
轻呼了一口气后,她突然又开始庆幸起来。
还好,还好。
还好在十六年前的那个关键节点,命运的红线将他们牵到了一起。
那天,自己幸运地发现了无助的男孩儿,并且毫不犹豫地将他拐回了自己家中。
冯娜继续说着。
“我到现在也没有了解透彻这孩子,只是那天之后,他开始说话了。”
“虽然慢慢的,他说的话总是惹我生气,但一想到这孩子当初沉默的模样,我还是觉得太好了,我对得起她母亲。 ”
“只是……后来他的行为太过诡异,让我不得不选择带他去了医院的精神科。”
回忆起那段往事,冯娜忍不住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无奈。
林药一听,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担忧,急忙问道,“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
冯娜立马拒绝道,随后又带了些犹豫,“我也不能确定,但自那之后,他说他遇到了仙女……”
林药沉默了起来,呢喃道,“不敢当。”
“嗯?”
冯娜没有听清。
“是我。”林药不想隐瞒,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觉得说出来的话或许对婶婶的心理健康有帮助。
“那年我七岁,李闻六岁,我带他玩了一天。”
“我们两个都清楚这点。”
冯娜显然是有些震惊,怎么也不会想到扎在她心里的刺,会以这种方式拔出来。
“那你带他干了什么?”
冯娜有些好奇,为什么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成功的事情,侄媳妇能在短短一天之内通关。
林药犹豫了一瞬,看向了婶婶,“带他回家去看了会翻跟斗的小猫。”
冯娜一听,嘴角微微一抽,她不是思想守旧的老封建,自然也明白如今年轻人话语中的调侃之意。
不过再看看眼前美得夺目,宛如仙子下凡般的林药,心中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瞬间消散。
就林药这模样,当年李闻能和她共度一天,怎么看都不会是吃亏的事儿。
两人结束交谈后,便打了电话,朝着李闻和叔叔先一步定好的饭店赶去。
踏入饭店,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空气中都弥漫着菜肴的香气。
李闻和叔叔早已在包厢内等候。
落座后,饭桌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叔叔和婶婶在兴致勃勃地谈话,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对年轻情侣的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闻和林药幸福美满的婚后生活。
但李闻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
他深知林药的性格,按道理在这种饭桌上应该会腼腆一些。
所以刚开始入座时,他还刻意和林药坐得有些远,就是怕自己一时情难自抑,忍不住做出牵手拥抱的亲昵举动,让林药感到不自在。
可……
李闻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对面跟婶婶坐在一起的女人,只感觉林药的眼神炙热,一刻都不曾离开自己,仿佛连眨眼都像是在浪费时间一样。
李闻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她到底知道了什么,怎么这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
莫非!
李闻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小学的时候,那时班花小美给自己送了一根棒棒糖,还特意一脸娇羞地交代这是特地买来送他的生日礼物,让他一定要好好保管。
李闻当时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更不好意思随手丢掉,便干脆拿回了家,本想着给弟弟李柏吃。
可没料到的是,婶婶比李柏先看到了那颗糖,女人那敏锐的直觉让她立马起了疑心。
“哪个小女孩儿送的?”
自己那时只是随口如实说了是小美送的,结果当天晚上,婶婶就跟叔叔一起躲在房间里笑了一整夜。
动静大的让他和李柏整夜都没睡着。
想到这儿,李闻不禁在心里腹诽起来。
“卑鄙!”
李闻一个没忍住,还是直接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突兀的一声,瞬间让饭桌上的氛围猛地一顿,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李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情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男人,连忙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说道,“啊哈哈,baby,今晚要出去逛街吗?”
婶婶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她看向自己的老公,眼神中满是激动。
林药却是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女人心里想着,怎么这时候乱叫,这些奇怪的称呼私下说不行吗?
难道自己还会不答应?
最后还是冯娜打断了两人这略显尴尬又暧昧的氛围。
她朝着李松伸了伸手,李松心领神会,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
这木盒子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表面的漆已经有些斑驳,却莫名给人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冯娜将盒子轻轻推到了林药面前,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说道,“这里面是李家的传家宝,按照规矩,只能传给李家的媳妇,药药,戴上试试吧。”
林药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推脱,这是李闻家里人对自己的认可,意义非凡。
李闻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吊儿郎当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不过猜也能猜到。”
“大概率是那种本身不值几个钱,但是其身上的意义非凡的镯子之类的吧。”
“有点儿不上档次了婶婶。”
李松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一声。
“猜对了一半。”
直到林药将盒子缓缓打开的时候,李闻的嘴才彻底闭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映入眼帘的镯子实在是太美了,材质通透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一看就价格不菲。
婶婶无语地看了李闻一眼,说道。
“药药你别听他的,这镯子市值接近三千万,我才不会拿廉价的礼物敷衍你。”
李闻有些无语,嘟囔着,“禁止拉踩。”
随即心里又泛起一丝得意,对自己家里人的态度满意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