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李闻就看到了李鹤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迎接。
下车的时候,李闻将两条华子扔给了他。
“哎哟,稀罕货。”李鹤立马拆开,抽出来了一根在鼻子前闻香味。
然后猴急的点燃,深吸一口。
“爽啊,老弟有心了。”
“别,你都可以当我爷爷了。”李闻嫌弃的将挥了挥手,驱散烟味。
“走,饭做好了,就等你了。”李鹤一把搂过李闻,他看到了提着的茅台,有些急不可耐,想品茶好酒的滋味。
“等等,我们老板来了,一起吧。”李闻拨开,示意身后。
“那就一起来享受嘛。”
李鹤往后看去,随即瞪了瞪眼睛。
原先他还以为所谓的老板是跟他一样的人呢,结果转身就看到了天仙一样的人物。
“老板好。”李鹤敬了个礼,颇有一副老顽童的感觉。
“嗯。”林药点头,这老人家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不是那么‘稳重’。
让她也不好接话。
李闻看出了林药的窘迫,赶紧接过话茬,“走吧走吧。”
于是,在一个简陋的出租房里,一张不算大的桌子上。
一顿丰盛的晚餐被摆了上来。
“吃吃吃。”李鹤没那么多讲究,迫不及待的开了酒,给自己倒上一小杯。
“老弟?”
“不了,要开车。”李闻摆摆手,拒绝了李鹤的敬酒。
“那确实不能喝。”李鹤是个明辨是非的人,非要故意给别人喂酒这件事,他干不来。
“老板?”
“不了爷爷,喝不了酒。”林药礼貌回应。
李鹤有些尴尬,但很快自我缓解,这么好的酒摆在这里,不喝实在是太可惜了。
酒精炉子炖的鱼肉飘出的香味十分诱人,但林药有些不自在。
这么久了,跟李闻之外的人吃饭她还没有过。
导致夹菜都不是特别好意思。
在心里叹息一声后,她决定等会儿回旅馆点个外卖。
愣愣出神的时候,一块鱼肉很快被夹到她碗里。
抬头看去,是李闻。
他正在用公筷,一点一点将大的鱼刺给挑掉。
他的目光很专注,晶莹剔透的鱼肉被一筷筷处理好。
李闻早就看出了林药的不舒服。
于是在老李头吹牛逼的时候,做起了本职工作。
让老板舒服,就是秘书的职责。
李鹤端起酒杯嘬了一口酒,满足的吧唧吧唧嘴,余光中看到了李闻的小动作。
挠了挠脑袋,这位随心所欲的老人家思考了起来。
这么亲密,难道……
随即他猛拍了一下李闻的肩膀,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哎哟老弟,你不早说,原来老板是你的女人啊!”
正在兢兢业业工作的李闻被拍了个趔趄,嘴里的饭直接卡在喉咙。
“咳咳咳。”
“老弟快喝水。”李鹤赶紧端了个小杯子,看着他喝下。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涌出,带着舌头一起难受。
“你给我喝的什么?”
“嗯?”李鹤看了看,“哎哟老弟,拿成酒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闻感到极其无奈,但他更为李鹤的话吃惊。
这老毕登喝酒喝糊涂了吧。
刚才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讲。
李闻瞟了瞟林药,女人的脸上看不出心情,像一潭湖水,跟往常一样平静。
“你喝糊涂了,少乱讲话。”李闻解释道,“这是我的老板,我也只是她的秘书。”
“老板,秘书?”李鹤的脸已经红彤彤,带着些酒蒙子的气性。
“角色扮演嘛!”李鹤突然又懂了,“几十年前我也跟老婆玩过,那时候我是农村汉子,她是大家闺秀。”
“哎哟,这么一说,我想起了我逝去的青春。
自从老婆子走后,那几个混小子也很少回来看我了。
整天寄什么破钱,谁稀罕。”
李鹤往后一靠,他已经活了七十年了。
前几十年的日子,他已经把所有的大事经历过了。
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眼睛闭上的时候,前半生经历的事情开始在脑袋中循环放映。
“想当年,我跟老婆子一起在这院子里种满了花,那时候啊,孩子们还小,在院子里嬉笑玩耍,多热闹。
我和老婆子一心为了这个家,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可为什么就都不回来了呢……”
老爷子没睁眼,积蓄的泪光已经快从眼中掉了下来。
突然沉重的气氛让几人都沉默。
“你……”
李闻刚想劝劝,却感受到了衣袖的拉扯。
是林药在阻止他,她摇了摇头,示意李闻别出声。
手机屏幕被递到他眼前,是细心的林药提前编辑好了一段文字。
【01】:老人家在伤心,他需要倾诉,不要打扰了,听他说完。
“谁需要啊。”李鹤用大臂擦了擦,“他们的钱我可一分都不会动,想用钱买断感情是吧,一群王八犊子……”
李闻没忍住嘴角上扬,说自己的孩子是王八犊子,那他自己岂不是老王八。
骂人把自己给骂了。
林药不知道李闻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疑惑的看着他。
于是李闻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打了一段话上去。
林药看过只感觉无语,这人真是一点儿都不能共情。
半个小时后,李鹤酒醒了一点儿,看着还在陪着他的两人,心中颇为感动。
“难为你们了,大半夜还在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以后一定要好好过啊,别搞的像我一样失败。”
两人都没有否定他的说法。
林药是怕老人家又伤心难堪。
李闻纯粹是懒,反正这么说他又不吃亏,跟美女总裁传绯闻,到时候说不定会给自己一大笔钱让开新闻发布会解释。
又能大赚一笔。
看着老人家终于签了合同,两人礼貌告别。
李鹤就站在门口,隔着窗户目送客人离开。
热闹过后的小租房又冷清了下去。
李鹤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余额,前段时间因为视频爆火大赚一笔,那个拍摄的小丫头把钱都转给了自己。
他本来推脱不想要,结果最后小丫头还是强硬的让他收下。
个,十,百,千,万……
李鹤突然厌倦了现在的生活,于是转头开始收拾行李。
就今晚,就现在,他决定住到前面的天井区去。
回旅馆的路上,李闻坐在副驾享受着司机林药的服务。
看来那口酒没有白喝,不然现在也享受不到老板的代驾。
“辛苦你了,要不是我喝酒了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开车。”
李闻靠着座椅,双手枕在脑后,惬意无比。
林药偏头看了一眼,除了爽,男人的脸上没有第二种感觉。
她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
白酒的气味那么刺鼻,她不信李闻没有闻到。
酒是故意喝的,之前的仇是现在报的。
但鉴于今天他表现的不错,林药也懒得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