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几人,推推拉拉的涌进春风楼,一行五六人,各个都是百户。战场下来的血腥味还没消散。
“哈哈,俺给你们说,这次俺们可是打了大胜仗,这滁州,定远,和州都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都是这边的爷。”朱勇信口胡来,拍着胸脯,一股子傲气,怎么也消散不了。
几人坐在堂屋,放荡不羁,长刀往桌子一拍。看着不像义军,反而像是一帮子从山里打劫下来的土匪。
好像整个地盘都是他们的。
“哈哈,勇哥,这次咱们立下了功勋,朱元璋他还不给咱们升升职,给爷们挪个位子。”物以类聚,能玩到一起的都有共性。
似乎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哈哈,就是,就是,没有俺们拼命,他算个球,哈哈。”逐渐的,几人开始喝高了。
这一幕,马昕看的清清楚楚。人性,这个词太过于复杂,人的性格也非常多变。是非善恶有时候都分不清了。
不多时,烧鸡,白煮肉等全部端上来了。朱勇几人,喝着酒,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似乎将所有人的功绩,都说成他们了,没了他们,似乎朱元璋又要讨饭去了。马昕皱着眉头,也没说什么。
“上位在此,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他这一生什么没有经历过,这些算什么呢?”马昕喃喃自语。
朱元璋可没有这么小气,这种事情太过普遍了。
不多时,蓝玉,朱文正他们的声音,吵吵闹闹的,嗡嗡嗡的声音,传到雅间。
砰,蓝玉一把将大门推开,握着钢刀,挺了进来。朱文正,李文忠,沐英紧随其后。
马昕等的人,几乎到齐了。
“指挥使,”
“指挥使,”
马昕还能压的住他们几个,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陆陆续续的饭菜也递上桌子了。有野味,有鸡肉,有猪肉。十分的丰盛。
“这次,有劳你们了。舟车劳顿,请。”马昕请几人陆续入座。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好酒拿来。这几个弟兄,对好酒很喜欢。”马昕叫了下侍从。
“大人,马上就来了,俺们这里的酒,可是从四海商行弄来的好酒,这酒水相当的烈。正适合您们这些军爷享受。”小二很健谈。
马昕面带微笑,这四海商行他们做的不错,给的几个技术,都开始扩散了。这个天气,喝点烈酒也好。
“好,来一些。多来一些。”
似乎他这里的酒,并不是最烈的,一时间送来几坛子。
蓝玉,朱文正他们也不拘束,就开始拼酒,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昕望着蓝玉:“蓝玉啊,这次感觉怎么样,出击的时候有没有坎坷?”
蓝玉一口灌下烈酒,脸色红赤赤的:“马大哥啊,俺找到机会了,他们不让这,不让那的,俺就自己上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更加激动了。
“俺有种直觉,那人就在阁楼里,他们几个要放飞鸽子,俺可等不了他们,俺就自己去了,连续砍了几个守卫。
将那家伙,在阁楼窗边,一刀解决了。哈哈,那家伙就是个废物。”
蓝玉似乎有些上头了。似乎不遵守命令是他的常态,战斗中常常喜欢特立独行。对目标似乎有种特殊的嗅觉。
马昕没有说话,蓝玉更喜欢单独行动,太年轻了,也太毛躁了。远远没有历史中,二代第一将的能耐。
如今的他,恐怕指挥数千人都做不到。只是一腔热情,闷着头就是干。
“文正,你那边这次情况如何,可遇到什么障碍?”马昕吃了块鸡肉,不愧是散养鸡,很有嚼头。这春风楼厨艺也很不错。有两把刷子。
朱文正,两口将褐色碗内的酒水干了,眉飞色舞的。似乎对这次伏击甚是满意。
“指挥使啊,你这炮队,的确好用啊,那些弓箭兵,埋伏都相当到位啊。一举建立功勋,打的张望元的部队,摸不着头脑。畅快啊,这仗打的真畅快。”
他抓了一个猪蹄子,咯吱咯吱的啃了起来,满嘴流油,放荡不羁。
对那场伏击还相当回味。
马昕皱着眉头,他们都上头了,“损失呢,损失情况如何?”
一盆凉水,泼在朱文正头上,让他打了几个激灵。啃着的猪蹄一下子僵住了。
“为将者,所有的功勋,都是将士用命。岂能只顾着自己,这样的人如何带兵,如何让人信任。说说吧,情况到底怎样。”马昕拿着茶水,感受其中的苦涩。
朱文正,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吧,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都不关心,能走多远呢?
我来告诉你吧!”马昕放下茶杯。
“爬山,落水者三十一人,被弓箭反击者六十二人,区区伏击,就损失了近百人。
这是大胜么,你就没想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么?我求上位,给你们的机会,就是这样报答的?”
马昕有些生气,内司伤兵的事情,他哪里都有册子,他都知道了,直接领导竟然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土匪,不是抓的壮丁。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兄弟,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有单独领兵的机会么?”
这些家伙,不敲打敲打,心气上天了,将会惹下多少祸事。区区一个埋伏,就损失这么多人,自以为是,心高气傲的。
他望着李文忠,“文忠,你那边情况,给他们说说。”
李文忠放下酒壶,开口道:“长和川,某率领八百精骑,杀万户一人,千户三人,斩旗两杆。
麾下共斩获,一千三百二十一。
伤一百二十人,重伤三十三人,阵亡六十二人。”
说着说着,他面色很沉重,近百人都没了,这一战。紧接着他继续说。
“轻伤,战场都包扎了,重伤第一时间送往伤兵营,阵亡的尸体都处理了。”
“战争,死生之道也,兵书你们没有好好看么,你们每一份功勋,都是兄弟们拼出来的。还有脸,在这趾高气昂。
去看看他们的家人,看看失去顶梁柱的一家一家挂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