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撞,四目相对后又陷入沉默。
沈丘感受着额间的余温,其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一种还想试试的冲动。
许久,长宁拾掇住自己的慌乱的,努力的使脸色红晕退散,挤出一丝微笑道:
“什么事让沈长老想得入神,连呼几遍沈长老都未察觉…”
长宁说完末了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难不成惦记哪家姑娘不成?”
说罢,长宁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双目从沈丘身上移开,动作极为尴尬。
沈丘见状干笑一声,由于之前长宁拿自己当联姻的挡箭牌缘故,他也没想和她多余纠缠,反问道:
“长公主说笑了,我辈修仙岂能贪图儿女情长,刚才所想也是宗门之事。
撞到长公主,还请勿怪,不知长公主今日来此是?”
长宁明显听出沈丘话语的距离,眼底的一丝落寞转瞬即逝,随即恢复正色开口道:
“今日来此是请沈长老帮我最后一次去后山!”
长宁故意将‘最后一次’说的极重,沈丘听了还巴不得这样,立马开口答应。
“长公主但说无妨。”
“请告诉玉前辈,就说皇弟过几日来凌云城,到时候他便跟着皇弟一块去大都见父皇。”
沈丘听后有些疑惑,下意识追问道:
“你父皇又如何知道?”
“这几日我用秘法传讯,父皇便让在炎谭搜寻无果的皇弟接应。”
沈丘了然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长宁也熟练的从身后摸出几块灵晶,目光盯着沈丘,上前一递道:
“近段时间麻烦沈长老了,幸好一切还算顺利,这几枚灵晶请长老收下,日后沈长老若来大都,长宁必然相迎!”
看着长宁不同往日的客气,沈丘没好意思接下灵晶,一来这段时间这已经从小富婆那拿了不少好处,二来这灵晶虽说对修士极为珍贵,可对他而言就极为鸡肋…
“长公主这就不必了,你所托之事放心就好。”
长宁见沈丘确实无心拿灵晶,也知趣的收了起来,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总归化成告辞扶裙离去。
当天夜里,沈丘便潜入后山将事尽数告知玉笙,后者听后神情激动,接连道谢。
此后几天,沈丘将乾元心经临摹几份交于马财三人,并吩咐好好保管后便将自己锁在屋内潜心修炼。
期间云梦寻也逐渐放下戒备,甚至还主动攀谈。
沈丘也从中得知,她们此次劫难都因那侏儒男子所起,据他所说,侏儒男子外出找寻灵草,回来时却带着松鹤和一众白袍弟子。
两方厮杀数刻,松鹤赖于修为深厚将整个老巢屠戮一空,最后还是牛婆掩他逃走,但松鹤紧追不舍,牛婆这才将她送到灵田,玩起了灯下黑。
至于沈丘在追问为何松鹤神识查探不到她时,云梦寻依旧搪塞过去,没有细说。
沈丘对此将信将疑,从其中只言片语便能知道,那天只是侏儒假死,可为何松鹤要以假死诓骗一众弟子?
难道是因为侏儒那日说的融源真果?
沈丘暗暗思虑,在结合松鹤真人对盗匪追缴态度,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以及不让弟子将灵田的事上报宗门的警告,这让沈丘不得不思考融源真果的事情…
莫非?融源真果就在云梦寻身上?
沈丘理清了思绪,对自己的判断也越发确定,心中也对这让松鹤都眼红的东西变的期待起来…
数天后,还在屋内修炼法诀的沈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打断。
等气息平静,屋外就传来江勇的呐喊:
“沈丘!流民来了,松鹤真人让咱们去凌云城,不得有误!”
“知道了,马上就来。”
一番收拾,沈丘将修炼的痕迹抹除,随即习惯性的唤出小龙小虎,只见二虫还在沉睡,唯一有变化的也只是他们的体态更加圆润洁白。
“嘶…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没醒来?”
沈丘暗暗嘀咕,早在数日前,小虎苏醒后又被沈丘用灵气冲刷,如今变的和小龙一样沉睡不醒。
要不是还能看见他们时不时的蠕动,沈丘都以为他们死去…
算了,睡就睡吧,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啊。
沈丘暗叹一声,迎门接上江勇齐齐朝灵田外走去。
沿着满是落叶的羊肠小道,沈丘环顾四周心中有些感慨。
不久前自己还作为一个丙等杂役跟在刘延身后,如今短短数月就成了长老。
而那些熟悉的敌人,同门,要么葬身妖腹,要么不见踪迹,只有廖廖数人还站在这凌云城地界。
而这,仅仅是此地一次习以为常的妖袭…
“嘶!这么多人!”
行至半路,沈勇的惊呼让沈丘回神,抬眼一望,只见远处无数黑点如一条大蟒,蜿蜒曲折看不见尾端。
这尽数十万人踩起的尘土让天地变的灰蒙蒙一片,即使隔着老远,沈丘都能敏锐的闻到空气汗液的酸臭,还有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的呼喊吆喝声…
流民,来了!
“右田杂役长老何在?”
一声高呼让沈丘没有时间观摩这场迁移,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白袍弟子正左顾右盼。
沈丘心里疑惑找他做甚,一边走过去一边开口答应。
“好,既然人都到齐,那我便安排一下!”
白袍弟子环顾着包括沈丘江勇在内的一圈人,开口安排。
沈丘这才明白,这此次进城不是心里预期的那般一窝蜂涌进去,而是给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头头。
看来不能摸鱼喽…
白袍弟子可没管沈丘心里的小九九,清了清嗓子道:
“凌云城分东西南北四区,此行我等抽到了北城区,我暂任诸的位队长,如果有疑问就讲出来!”
一圈弟子愁眉苦脸,一些和队长相熟的白袍弟子还抱怨道:
“你怎么能抽到北城?真是晦气,那北城区紧挨着妖兽地界不说,还是之前凌云城贫民区,这次迁移过来这么多人,又捞不到油水了…”
“就是,那犄角旮旯,又臭又穷…”
队长见开口之人和自己相熟,使个眼色没有反驳,随即继续叫道:
“此行城内,诸位主要协助大宁兵卒和阳武卫安顿流民,重建城池,期间要小心妖兽混进来!
而且…松鹤真人昨日所说,可要放在心上!如今大批流民入城,那女贼可能趁乱混入。”
说罢,一圈弟子无不唉声叹气,但奈何松鹤命令也无人敢忤逆。
见安排差不多,队长脸色一顿,看这一圈弟子有些犹豫。
有人看出他的难色,问道:
“害,师兄!还有什么坏消息你就一并说了吧。”
队长摇摇头,这才开口:
“城北我先前查探过,有很多偏僻地点,我想着是诸位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众人正有此意,但牵扯到组队,却无人愿意带着沈丘江勇二人。
队长见状,想要开口提议,但见一众弟子各谈各的也不好开口。
“那…那你二人便互为一组?”
沈丘巴不得这样,长久的相处,他对这帮自诩修仙的白袍弟子早就心生厌恶。
有利时称兄道弟,遇到危险指不定拉谁垫背。
见沈丘点头,队长还有些不好意思,踌躇半天还想说些什么。
沈丘见状,宽慰道:
“师兄放心,我二人也正有组队打算,若遇到危险我便找诸位师兄。”
队长这才松了口气,交代了几句后朝着互相恭维的其余人走去。
“江勇,知道这种人是什么人吗?”
看着远处队长连哄带笑的将其余白袍弟子叫到一起,沈丘用肩膀杵了杵江勇肩头。
见后者疑惑,沈丘晃着脑袋,叹息道:
“这种就是老好人!谁也不想得罪,可偏偏谁都得罪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