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下。
映出围在一圈的脸庞,或是激动,或是贪婪,或者恭敬,或是疑惑…
立于中心的月影背着双手,声音淡漠无情:
“据老夫所知,‘引路人’来此地甚是喜欢,但奈何此城势力不得统一,错综复杂,如同一汪浑水,辨不清楚。”
“所以,才有你们加入,目的便是为了澄清这汪浑水,一统这城内杂乱,让‘引路人’可在此地高枕无忧,修得大道!”
月影说着,眼睛老忍不住往沈丘那边瞄,主要是这些话都是原封不动按照沈丘意思说出,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前辈!你尽管说来,如今‘引路人’这般恩赐我等,敢不有报之心!”
停顿间隙,宋忠及时接过花茬,说罢还对着身后贺诚挤眉弄眼。
“奥对对付,‘引路人’所愿就是我们所愿,前辈直说就是!”
二人猴急的模样让月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弯起弧度。
“看你们这么急切,那就听好了!”
“如今城内势力复杂,首先便是这凌云城的诸多散修,多入密蚁又修为参差不齐,互为私欲就勾心斗角,‘引路人’早有拿下他们之意!”
“如今正好牛大力本就散修出身,对他们颇为熟悉,便交给你了!”
后者刚要上前答应,不料月影抬手一挡,又道:
“但这帮散修虽说实力不高,却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你性子刚直,我在派一人与你合作!”
说罢也不等反应,就伸手在围观几人身上扫视,等略过一张张期待的面庞,径直停在了王升脸上。
“谢…谢前辈赏识!”
王升有些结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总觉得这前辈计划和沈丘很相似,但一想到他和沈丘的关系,也随即了然了。
想必,那天沈丘谋划的也是月影在授意了…
见二人没有反对,月影放下胳膊,又道:
“再下来便是这城内皇家修士,这帮人行为懒散,身为修士又贪财好色,称为酒囊饭袋也不为过。”
“但也需要两个人将他们收服,也好方便日后一些琐碎杂事的行动!”
“我看江勇颇有武夫性格较为合适,但无修为傍身,那便贺诚也一同行动。”
二人自然双赞成,江勇是因为那阳武卫和士卒本就被他渗透大差不差,而贺诚则是认为和江勇一队,他总算有了话语权。
看一切都往自己安排发展,沈丘暗中微微点头,这让一直等待信号的月影抖了抖衣袖,冷笑道:
“至于这最后一个,便是宗门!这帮人不仅虚伪还自命不凡,但奈何都有修为傍身,又背靠金丹修士,所以你们剩下所有人,便在灵田行动。”
“将那些不甘愿同流合污的尽数收服,也算给他们一个机缘。”
剩余几人一听连声答应,甚至宋忠贺诚都嘀咕这先从谁下手了,唯一不同的便是赵霄,此刻他脸色有些复杂,捏了捏手上灵晶,还是忍不住发问:
“‘引路人’前辈是要倾覆乾元宗在此地灵田吗?若是这样恐惹来乾元宗复仇!”
面对赵霄的提问,沈丘一点也不意外,对月影挤了挤眼,后者会意,冷哼一声:
“怎么?你还对乾元宗念念不忘?”
“莫说我不倾覆它,就算倾覆,他乾元宗能奈我何?”
见赵霄低头不语,在沈丘的暗示下,月影声音柔和几分:
“日后莫再提这种废话,区区一个灵田‘引路人’才看不上。”
说罢,见赵霄面色缓和,在无人回话后,转身走到篝火旁,大喝一声:
“今日起,这计划便称作‘澄空’,目的就是扫清此处各种势力,待你们有所成就,便在告知下一步动作。”
“你们可要千万重视,老夫也会按照这次计划功劳再行封赏,并且这次也是定下你们今后谁是各处统筹人标准!”
这番话让围在一圈的人眼中燃起亮光,互相对视一眼较量起来,心中也暗自下定决心。
众人小动作自然都落在沈丘眼里,这样也是他的意思,虽说自己心里早就想确立马财三人统领各处。
但这样以前还行,现在有了这么多人,强行定人自然引来怀疑。
不过沈丘也不怕,到时候统领各处的人肯定还是他们几个,一切都在沈丘掌握之中。
见众人竞争**点燃起来,月影满意的和沈丘对视一眼,随即语气变的严厉。
“但有三点我需要申明!”
“其一,不可恶意竞争。”
“其二,不可背叛。”
“其三,不可互相针对伤害!”
“若是让我知道有人犯了忌讳,犹如此石!”
月影语速缓慢,说到最后抬手对着远处半人高的石块轻轻一点。
“呼…”
也未听见什么动静,那石块好似石膏一般化成齑粉,被紧随其后的大雨浇成泥地…
这手段让众人面色一变,比起震耳欲聋的攻击,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段更让他们心惊…
“今夜事毕,正好这乳鸡还有余温,权当‘引路人’邀请的第一次盛宴罢了…”
众人闻言低头,除了马财几人外,其他人看着分在盘中的乳鸡有些犹豫,心中同时冒起一个念头。
不会有毒吧…
“吃吧吃吧…”
见此,沈丘率先带头,马财三人紧随其后,这让犹豫不决的几人忍不住抬头想要看月影反应。
可眼前月影哪有半点影子,除了空荡荡的大棚,也就剩下自己这群人。
可宋忠却不认为,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抱起一块鸡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故意露出咀嚼的嘴唇朝空荡荡的四周展示。
宋忠这副模样让犹豫几人意会到什么,也纷纷抓起肉块咀嚼。
等碎骨吐在地上,众人还是没发现月影的出现,脸色不禁有些失望。
又过了片刻,沈丘带头离去,马财几人紧随其后,剩余人又等几刻,这才纷纷散去,尤为宋忠走的最晚,到最后还不忘对着四周抱拳弯腰,高呼“告退”…
而早就离去的沈丘半路就告别了马财,悄悄潜回城北,闪身进入一间棚户。
“咦…以后这样的事莫要找老夫了,太折磨人了。”
刚进门月影就忍不住抱怨,可随着沈丘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灵晶,这才干笑着闭上嘴。
但这平常的一幕让蜷缩在门边的汉子惊的合不拢嘴。
因为在他认知里,眼前的黑衣老者怎么着都不可能和一个凡躯杂役走这般近。
甚至这老者还隐隐听命于杂役…
可很快,眼前走来的杂役,让他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告诉我,为何杀我?”
面对沈丘的冷漠,汉子露出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
“我…我也是奉皇上命令,我…”
“告诉我!为何杀我?”
看着沈丘张手唤出的法剑抵在自己喉间,汉子吞了口唾沫,想要调动灵气,可奈何月影打出的绿丝将他一切想法压制。
“我…我…是…是听说和长公主有关,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沈丘闻言眉头一皱,脑海浮现出那张文静的脸蛋。
“能…能否饶我一命,我今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面对汉子的求饶,沈丘微微摇头,将剑尖缓缓刺破他的皮肤。
“不不不…别杀我…是皇上命令我的…皇命难违,我也是无奈,呃!”
汉子说到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瞪的浑圆的眼球逐渐扩散,双手下意识的捂住喉咙的破洞,可终归徒劳。
“皇命难违?哼,难违就来找我麻烦?不好意思,我命更难违!”
沈丘抵在汉子耳边声音轻缓,说着将法剑抽出,带出无数浓稠血浆。
随着血水浸满前胸,汉子无声的瘫倒在门边,没了生息。
那黯淡的瞳孔满是不甘,可能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一个杂役为何能让那么多修士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