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弯腰行礼的弟子,鹰钩鼻老者面色淡然,张口声音听不出感情。
“无需多礼,此地艰险,你们也辛苦了。”
“此番前来也无他事,诸位不必聚集于此,各自散去好好为宗门贡献…”
见羽泉无心搭理众人,一旁的高密有些尴尬,原本以为羽泉和松鹤一样,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就急忙敲响大钟,聚集众人。
但眼前这个大长老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这让高密马屁拍到了猴屁股上。
还是我眼拙了,人家这么尊贵身份,要真喜欢那种排面,估计早就前拥后簇,不然也不会只带这么一个徒弟来…
高密心中吐槽一声,余光偷偷看向羽泉身后的少年。
正如周围人群退散的沈丘一般,悄悄的打探着裴松。
“嘿!是裴松!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和他见面,也不知他还能认出咱们吗?”
“确实真厉害,咱们一样你年纪人家就是大长老的弟子,至于认不认识咱们,仙凡有别哦…”
围上来到江勇马财互相嘀咕,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只不过他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一样?就像个…木头?”
“得了吧,人家那是大长老弟子,那是一种范!”
听着身旁的争论,沈丘也觉得有些不对,虽说先前和裴松不熟,但他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性格乖张,好武斗。
即便是成了大长老弟子,不能和以前一样,但眼中变化也太大了,往哪一站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那瞳仁几乎看不出半点色彩。
就好似…就好似一个傀儡!
沈丘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想在细细观察,奈何周围弟子走的差不多,自己在待在这里未免太过显眼。
扭身告诫了二人,沈丘便脱离空地,融入退去的人流。
回去路上,沈丘故意走的很慢,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不确定长宁有没有离开。
可路程本就没多远,即使故意磨蹭,府邸还是出现在眼帘。
但此刻的大门口却有个黄袍少年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朝里偷看,还时不时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咳咳…二皇子要是方便不如进去一探?”
沈丘的询问吓的扒着门缝的玉霆岳一惊,慌忙扭过头看向沈丘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你怎么在这?不应该是和我皇姐…”
见玉霆岳指着府门,沈丘急声打住。
“诶诶诶,你可别乱说。”
说着,还大大方方的推开大门,让出位置。
“原本昨夜你皇姐就应该回去,但我看他睡的香甜就没忍心打搅,你进去看看吧。”
玉霆岳狐疑的看了看沈丘,迟疑的走进府内,忍不住回身叫道: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你说的呢?”
“我皇姐从小就有洁癖,别说是床,就算是别的男性的衣物也不会沾手。”
“自打最近频繁和你夜间出去,我就怀疑不对劲,这次倒好,整夜未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欺负我皇姐了!”
面对着连珠炮的询问,沈丘面色一黑,刚要反驳不料紧闭的屋门‘哐啷’打开。
“岳儿!你胡说什么!”
看着面色潮红,一脸嗔怒的长宁,玉霆岳瞬间软了下去。
“嘿嘿,皇姐,我这不是担心你,正好让他沈丘看看你娘家也是有人的,免得他…”
“闭嘴!”
一句话从沈丘长宁二人口中同时呵出,震得玉霆岳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
短暂的沉默后,长宁微微欠身,顶着越发烫的双脸强笑一声。
“沈长老,昨夜叨扰了,勿怪…”
说罢,一手拎起裙摆,一手拉着玉霆岳胳膊逃似的离开。
刚到府邸门口就撞上迎面而来的江勇。
“咦?二皇子你果然在这。”
看着捂着脑袋的玉霆岳,江勇顺了顺胸膛的岔气,随后对着沈丘喊道:
“大长老正欲寻他收徒,听城内阳武卫说他在这,正往这赶呢!”
此话一出,三人面色各异。
“啊?这…大长老什么时候来到凌云城?”
“岳儿,仙家高人行踪诡秘,这岂不正常?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长宁叮嘱一声,又扭头看了看沈丘,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沈长老,待会人多眼杂,我能否…”
不用长宁说完,沈丘就侧身让开屋门,后者感激的看了一眼,提着裙摆卷起一阵香风,钻进屋中。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长宁刚躲好,府门外就传来高密的献媚声。
“大长老,这个就是灵田杂役长老所居,平日里存放一些灵种,管理…”
高密话说一半,就被羽泉打住。
“莫要聒噪了,你不妨说说那大宁二皇子为何偏偏往此处钻呢?”
高密脸色尴尬,想组织语言回答,但他也实在不知这玉霆岳为什么会在这。
正语塞之际,沈丘带着江勇玉霆岳纷纷走出府邸,俯身行礼间开口解答。
“弟子沈丘见过大长老,愿斗胆逾越,替高师兄回答这个问题。”
高密那心里是十万个愿意,眉头却稍稍看向一旁羽泉的面色。
“嗯。”
声音简短,让人听不出情绪。
“先前凌云城初建,弟子和二皇子有过接触,得知我在卖些自身俸禄里的灵草后,二皇子出手大方,从我这购买修炼自身。”
“而今日,二皇子也是为此而来。”
沈丘说完,指着玉霆岳手中刚刚放上去的几颗灵草,心中一苦。
他此举自有他的道理,一来替长宁打掩护,二来怕大长老对此事深究要进府查探,那冰洞下的云梦寻就有暴露风险,鬼知道这个大长老实力多高,会不会查探出大鼎下的异常。
所幸,大长老微微点头,没有丝毫意外,毕竟杂役贩卖灵草求得钱财,那在平常不过了。
“一些杂草,可犯不上这样买,日后做了我亲传弟子,莫要做这有**份的事。”
羽泉看着玉霆岳手上的灵草,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我…弟子,弟子谨记!”
玉霆岳听到羽泉话语的意思,当即跪拜在地,喜色胜于言表。
“起来吧,这可算不得拜师,随我来吧。”
说罢,一挥长袍,洒然离去,身后高密和玉霆岳,屁颠屁颠跟在身后远去。
见此,沈丘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府邸向长宁讲述,后者也是打心里高兴。
直到夜色降临,才被沈丘毫不挽留的送别。
此后数日,沈丘一边暗中打探那阵令的地点,一边到冰洞照顾云梦寻。
日子也算过的充实,而凌云城一些消息,也无巨细之分落入他耳中。
其中最多的便是羽泉,整日里被玉霆岳带着四处乱逛,时而停留思索,时而闭目皱眉,很是怪异。
但这种现象别说是沈丘,就连月影也摸不着头脑,时间一长,也并未放在心上。
唯一让沈丘奇怪的是,自从那次灭掉宁皇派的阳武卫后,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响,好似那这根本没当一回事…
但沈丘总觉得,宁皇并未忘记,恐怕是有更重要的事让他无暇顾及自己。
事实正如沈丘所想,此刻的大都皇宫内,一个幽暗的大殿中,一袭黑色龙袍的枯槁老人,正双目期盼的看着眼前金光中若隐若现的猴躯…
那双浑浊的眼球,在金光余晖照耀下多了几道精光,有兴奋,有害怕,有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