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桂容看着被谢非导演特别关注的年轻人,好奇向同一剧组的蔡鸣打听道:
“小蔡,你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吗?怎么好像大家都对他很……很关照一样。”
“我之前听说北电出了一个才子,估计就是他吧。”菜菜子盯着陈耀东,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好奇的色彩。
“才子?什么才子?”齐桂容是43年生的,今年已经35岁,有家庭有儿子,上班就上班,下班就回家,从未听过什么北电才子的风声。
“齐姐你知道《牧马人》吗?”菜菜子收回了目光。
“《牧马人》,好像听我爱人提过一次,对了,我爱人还说这是一部爱情小说,但这和那个小同志有什么关系?”
“《牧马人》大概就是人家写的。”
闻言,齐桂容再次看向陈耀东方向,终于理解为何这个年轻人会备受关注了。
是,她的确没有读过《牧马人》,但是她知道作者,尤其是这种知名作者无论在哪,都很受人尊敬。
陈耀东这会儿正在和《火娃》的编剧之一叶新聊天,聊的话题还是电影剧本的编剧稿费问题。
他不经意的一瞥,正好和看向他这边的蔡鸣对上,看着尽管还是少女的菜菜子,陈耀东居然也会把她和‘后世’那个和郭答经常活跃在春晚上的蔡大妈联系起来,然后莫名就觉得有种喜感。
“那位女同志叫蔡鸣,是我们北影厂里最年轻的演员,也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她饰演的角色叫阿蓉……”叶新注意到了陈耀东的目光和他脸上的笑容后,便简单说了一下菜菜子的情况,还意味深长的问了句‘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陈耀东收回目光,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了一句:“不用不用,我只是觉得那位女同志长得有点面熟而已。”
“真的不用?”
“真不用。”为了不让叶新抓着这个问题不放,陈耀东赶紧将话题扳了回来。
“叶哥,《火娃》的编剧稿酬真有两千块啊?现在编剧稿酬这么高的吗。”陈耀东倒是听说过这个年代的编剧地位很高,但是对于编剧的具体稿费标准,他却是不曾去考古过,反正到了他熟悉的那个年代,导演地位一如既往的坚挺,至于编剧嘛,已经可以参考后世的大学生了。
“你知道一个长故事片编剧的稿费标准是多少吗?最低是1500,最高有4000块,《火娃》总共只有2000块,其实不算多高。”叶新向陈耀东介绍道。
不过听在陈耀东耳朵里,哪怕是最低的1500,也已经不少了。
君不见,他之前两个月吭哧吭哧的写了两篇小说,不也才赚了400块吗。
其实当时陈耀东还觉得写小说来钱挺快的。
他甚至还想再来一篇爱情小说,给自己凑个‘爱情三部曲’。
但是如今发现小说稿费和电影的编剧稿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瞬间,他就有点不太想写那劳什子小说了。
“叶哥,你觉得我那《牧马人》有没有影视化的价值?”陈耀东心里当然是有答案的,他这么问出来,只是想让叶新这个北影厂的编剧帮自己参考参考。
结果他得到了一个‘相当残忍’的回答。
“没有!”
叶新或许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太伤自尊了,接着又找补了一句。
“至少目前是肯定没有的。”
“为什么?”
陈耀东下意识追问道。
“看在耀东你跟老哥我投缘的份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承认你的《牧马人》很火,很受时下年轻人的吹捧,但说到底,它只是一部爱情小说,类似这种小说,通常会被厂里的某些……”
说到这,叶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又继续道:“简而言之,像老弟你的《牧马人》这类爱情小说,再火也没用,反而会被厂里的某些老同志打上低俗、没有深度、不够文艺的标签,因而就算有人改编了剧本递交上去,极大概率,也是不会过稿的。”
见陈耀东陷入沉默,叶新又补充了一条理由:“更何况,现在厂里每年开片的指标就很少,除了原创剧本外,改编的剧本,也就只有根据名著改编的剧本过稿的希望会大一点。”
其实一开始陈耀东还觉得叶新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听完他的分析之后,也不禁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虽然历史上《牧马人》是在1980年立项的,距离现在也只差了一年多的时间,但现在的中国正处在一种摸索着改革的特殊阶段,可以说,除了陈耀东这个重生者之外,身处在这个时代的每一个国人,都不清楚明天的风气朝左还是朝右,所以都相对比较保守。
想到这些,陈耀东也说不好如果自己把《牧马人》的剧本递交上去后,会被丢在角落里吃灰,还是提前让这部电影立项。
忽的,陈耀东一拍自己大腿,暗忖道:‘妈的,我想这么多做什么,管它过不过稿,搞一搞不就知道了。’
‘过了最好,就算不过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般想着,陈耀东打算回去就把《牧马人》的剧本写出来,然后递到北影厂……当然,在这过程中间,如果能找个有点份量的人帮他递一下剧本就更好了。
至少这样他的剧本大概、应该、或许不会一送来就直接被丢到角落里去吃灰。
所以,这个帮忙递剧本的人是谁呢?
陈耀东看了看面前的叶新,否。
又看了看田状状这个大班长,否。
菜菜子,否。
谢非,否。
郑洞添郑老师,嗯,就你了。
话说这也算他是北电学生的优势,若非如此,想找个递稿的人都很困难。
……
翌日,周六。
这天的日期是九月三十。
因为明天就是国庆节的原因,《燕京文艺》这一期杂志提前了一天发售。
还是大清早的,陈耀东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谁他妈这么缺德,大早上的不睡觉,跑来扰人清梦啊。”
陈耀东昨晚为了将《牧马人》的剧本赶出来,可是熬到了凌晨才睡,但他清楚今天是周六没有课,所以打算睡个懒觉,谁曾想,大周末的居然还会被人给打扰。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个鸡窝头打开门一瞧,略微愣了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当他再次打开门,已经穿戴整齐,面带微笑,如果不是头上的鸡窝头仍在,估计没人知道他刚起床。
之所以陈耀东前后变化这么大,是因为此时院子里,来了不少同学,有导演班的,也有其他班的,有男生,也有女孩,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人手一份杂志。
巧的是,都是《燕京文艺》杂志。
更巧的是,还都是第十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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