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老太太急了:“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
三大娘笑得眼角开花,既然这丫头片子自己都开口了,其他人再想阻拦也没用。
初九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又道:“只需要把东东过继到我爸妈名下,这屋子,自然就有他一份儿了。”
“三大娘,正好支书也在这儿,还能做个见证,不如今日就磕头认我爸当爹吧。”
三大娘笑意僵住了,转而是被戏耍后的的恼恨:“我呸!你做什么梦呢!你这丫头花花肠子可真多,主意打我儿子头上来了?”
谁不知道家中得有男丁才算有依仗?
就算以后出嫁了,婆家想要刁难也得掂量掂量。
这九丫头倒是算盘打得响,把东东要了去,房子也不会落到自己手里,然后亲儿子今后还得帮衬她下半辈子?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初九又笑:“该是三大娘舍不得东东,那让小辉过继也成。”
左右是男娃就成,反正都是三大娘的命脉,初九也不是真要给自己过世的爹妈要个孝子,她就单纯想要恶心对方一下。
要屋子,可以啊,拿人来换。
孰轻孰重,相信三大娘心中自有判断。
两边正僵持不下时,支书站了出来,按理说这家务事他不该插手,可看着初九一路强撑着身子回来,没有半点叫屈,结果临到家门了却受了气,属实有些心疼。
况且,从叶伟国的态度上来看,叶家似乎还认这个女儿,那他自然得罩着点。
“好了,老三家的,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不地道,人九丫头又不是真占了你们三房的屋,再说,天底下哪有白拿的道理,你要真为孩子好,随便过继一个都成。”
“是啊,嫂子,正好我跟支书都在,倒也方便,你看呢?”
站在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堂叔也掺和进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显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三大娘噤了声。
见她这样,初九知道,人已经给唬住了,至于奶奶,似乎对自己的话并没有意见,相反,还叮嘱道:“九丫头,你且放心地住,这屋子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这话意有所指,三大娘冷哼着,拉起东东的手就要离开。
“三大娘,等一下。”初九急忙把人叫住,“我父母的照片……”
经她一提醒,众人这才看见地上散落的相框碎片。
到手的房子没了,还差点把儿子赔进去,三大娘已经满脸的不耐烦,开口也没什么好语气,“不就碎了个相框,捡起来又不是不能看!”
如今初九已经领教到什么叫无赖,换作以前,她能比对方更夸张,可现在不行,至少,在旁边三人的眼里,自己是个柔弱被人欺的孤女。
初九低下头,手指不经意间攥紧衣角,声音也有些轻:“可,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要不是东东刚才突然冲过来打了我一下,也不可能摔碎啊。”
“啪”,三大娘一巴掌打在门框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自己没拿稳,还想讹我不成?”
初九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有些微红。
方老太太看不过眼,出去将躲在外面的东东拽了进来,厉声道:“给你姐姐道歉!”
对待小辈一直都是和蔼有加的人,难得发一次火。
东东到底是个孩子,立刻就被吓哭了。
他看向三大娘,眼里满是泪花。
“娘,你吼孩子做什么!”三大娘上前一步把东东抱在怀里,“好歹也是你亲孙子,为个丫头偏心成这样,得,你不待见我们娘俩儿,我们走还不成吗!”
说完,就转身离开,东东趴在她的肩头,冲初九做着鬼脸。
方家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被动静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见方家的三儿媳抱着孩子出来,立马散开。
村子里平日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平时就爱八卦几句,没一会儿,方家认回了亲孙女的事就传开了。
……
翌日一早,村外田间,几个精壮小伙子正凑成一队干活。
“诶,那方樱桃前阵子不是跑了,昨个儿方家又来了个女娃,说她才是亲生的,这俩人小时候给抱错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从京市来的,我去瞧了,模样长得那叫一个赛天仙。”
说话的男人叫毛根,此时满眼都是兴奋。
天仙啊,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高形容词。
“得了吧,还天仙,之前方樱桃那二愣子你不也说是天仙。”
另外一人不以为意,这方家又不是什么宝地,怎么个个都能说成是天仙?
要他看,就那样,不就说话柔柔的,皮肤白白的,可那身板,正反都分不清,还不如隔壁村的大丫。
“你懂什么,这次这个,真不一样,十个方樱桃都赶不上,尤其是说话的动静,可好听了!”
毛根似是要证明自己说的话,恨不得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做完,然后赶紧带这些人去方家瞧瞧天仙到底什么样。
脑子里这么想着,一时有些急,手中的锄头差点把红薯秧子给铲断。
好在被人用脚踢了一下,才得以解救。
“能干干,不能干一边儿呆着去!”江淮“啧”了一声,随后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
毛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他们几个跟江淮一样,在村里年龄相仿。
江淮自小就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是拔尖的那个,包括打架。
男人都慕强,时间一长,都默认了他是几人中的老大。
当然,只是私底下这么称呼,毕竟江淮跟他们不一样,读过书,因为学习成绩好,还有个当村长的爹,毕业之后就被留在了学校代课,要不是如今赶上春种,地里实在忙不过来,他们可能连面儿都见不上。
想到这儿,毛根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我说,淮哥,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觉得,以往这人不喜欢讨论女娃,是因为那些都太俗了,江淮看不上眼,可这个方初九不一样啊,那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可他显然忘了,整个村子,包括方樱桃在内的女同志,江淮都没给过谁好脸色。
“不去。”
江淮懒洋洋地回了这么一句。
方家他还是知道的,老太太人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不好,娶回来的儿媳妇,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这京市回来的娇娇儿,能不能招架得住。
毛根一脸可惜,但又有些不死心,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淮哥,真不去吗?我敢打赌,这女娃你要是见了,铁定会喜欢!”
听到这话,江淮才算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你很闲吗?”
“不!不闲!”
但话虽这么说,毛根还是把刚刚从方家院子听来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转述了。
他身后的江淮自然也听了个全乎,难得起了几分好奇。
美人不难得,难得是个机灵的。
一行人拿完工分,交了锄头就往家走。
时值中午,方家这会儿还没有人回来,初九搬了张椅子,坐在院中,素面朝天地闭眼晒着太阳。
感受身上的暖意,她心中也在规划着今后,虽然支书从京市回来,特意提到过,她身子弱,不需要下地,但日子总是要过的,不能一辈子都这么闲着吧。
明年就要恢复高考,她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原主的毕业证,所以是在报考范围内,而且第一年考试并不难,凭她的知识储备,再巩固一下,考上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眼下正值遍地发展的好时机,改革开放、市场经济……都是她的机会,干农活不是强项,可其他的,总有一样适合自己。
毛根他们路过方家院子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美人乌发如云,肌肤如雪,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股恬静而又淡雅的气质,就这惊鸿一瞥,给几个毛头小子美了一个跟头。
毛根更是直接大喊了句:“看吧,我就说是天仙!”
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哎呦淮哥,你打我脑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