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崔元这个新晋的千户可谓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两天两宿几乎没怎么合眼,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三过家门而不入更是这两日的家常便饭。
程兰只是对自己小气,加上崔元如今算是徐孝先的上司。
因而剩下的鸡肉跟饭,程兰便毫不犹豫地盛给了崔云。
多尔衮从小饭盆里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程兰,冲着崔元又不满的叫了两声。
而后吃得更快了,像是怕崔元吃完没够抢它的。
程兰盛完饭后便走出了厨房,多尔衮想跟着走。
但饭盆里还有饭。
饭与程兰之间犹豫了一秒,多尔衮选择了饭。
崔元显然是真饿了,嘴里塞满了鸡肉,艰难的咽下一口道:“我过来是通知你,一会儿东厂过来提人,你也得跟着过去。陆指挥使的意思。”
“这么快么?”
徐孝先有些惊讶嘉靖的效率,问道:“仇鸾那边如何了?”
“大人物的事情咱不知情,不过今早见陆指挥使时,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崔元往嘴里扒了口饭道。
“东厂来提人,这是皇上知道了。”
徐孝先微微仰头思量着:“看来仇鸾在皇上心里还是有几分份量的啊,要不然的话应该是抄家才是啊。”
崔元愣了下,道:“你的意思是……仇鸾还有生机?”
“凉透了,哪还来的生机?”
徐孝先淡淡道:“就算是皇上想要开恩给他留个全尸都难,眼下就看只是抄家还是带灭族的了。”
崔元点着头,认同道:“叛国自当重罪,要不然其他朝堂武将怎么想?”
徐孝先笑了笑,看着肚子吃得溜圆的多尔衮,跟个黑球似的冲出了厨房。
见崔元已经吃的差不多,徐孝先让崔元等一下。
随即起身回到空空如也的厅堂……真宽敞明亮!
粉刷完了是不是也该挂上几幅名人字画啥的呢?
敲了敲程兰的房门,里面传来程兰的声音后,徐孝先才推开门,道:“一会儿我有事儿出去,你自己在家当心,等我回来了咱们再往西厢房搬。”
“嗯。”
程兰低着头逗着多尔衮。
看到放在一边炕沿的弓弩,徐孝先想了想,还是问道:“会用了吗?”
“啊?什么?”
徐孝先用下巴指了指炕沿上的弓弩。
程兰摇了摇头。
刚才多尔衮进来前,她就在鼓捣这玩意儿。
程兰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会防身,甚至是……关键时刻可以帮徐孝先一把。
徐孝先走进房间,直接拿起炕沿的弓弩:“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一点儿也不难。来,我教你。”
程兰站起身,这是废话教程么?
多尔衮在地上蹦跶了两下,但没人理它。
弩箭不过二十公分左右长,弓弩比弩箭要长一些。
有着握柄、板机跟弓弦。
拿起一支弩箭放进卡槽,随即拉动弓弦上弦。
程兰在旁提醒着:“小心你肩膀的伤。”
“没事儿的。”
徐孝先满不在乎的说道。
但见不知为何,程兰的脸颊忽然变得有些通红。
直男自然没多想,而是把弓弩交给程兰拿在手。
道:“上弦并不费劲,你一只手也没有问题的,这个弓弩射程不远,但二十步之内杀伤力最大,再远点不止杀伤力小,准头也会大幅下降。”
“你一只手举起来试试……食指放在扳机这里……。”
“手别抖……胳膊也别抖,不用怕的……手指怎么这么僵硬。”
“哎呀,真笨。”
程兰被徐孝先长舌妇似的埋怨废话闹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一时之间娇躯与四肢僵硬的任由徐孝先摆动。
就像是报应一样。
昨夜是程兰心无旁骛、神情专注的帮徐孝先擦拭、包扎伤口。
让某人是受尽了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煎熬。
如今于程兰而言,算是报应来了。
徐孝先一脸认真与埋怨,心无旁骛的摆动着程兰的两个胳膊。
裙摆下修长的双腿,也在徐孝先的示意下一前一后的站立着。
程兰僵硬的四肢与娇躯,以及一脸的紧张跟笨拙,最终让认真教学的徐孝先走到程兰的身后。
此时程兰的脸蛋儿更加的绯红,因为此刻她能感受到,自己整个后身、乃至整个人已经完全窝进了徐孝先的怀抱中。
但这种感觉并不让她感到厌恶,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对,就这样举起胳膊,视线看向弩箭以及你要射击的目标。”
徐孝先的声音,在程兰左侧耳边响起。
很近很近。
近的让程兰整个身体更加僵硬的不敢动弹,她怕微微一动,耳朵会触碰到徐孝先的嘴唇。
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紧张,但一股男人的雄性气味儿瞬间从她的鼻腔冲进她的心扉。
一时之间,程兰意乱神迷,一双美眸如春水,娇躯变得滚烫。
随即自己持着弓弩的右手,被身后徐孝先粗糙的大手温柔包裹住。
“看向前边,门上掉漆的那一块儿。”
徐孝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力。
程兰娇艳欲滴,脑海里一片空白,春水一般的美眸,望着房门掉漆的那一块儿渐渐失去了焦距。
“就是这样,屏住呼吸,我数一二三,你就扣动扳机。”
身后徐孝先的脸颊,几乎是贴在程兰左侧的耳边。
“一、二、三,射……。”
砰的一声,弩箭精准地射中了房门上掉了一块儿漆的那一个点。
“怎么样?很简单吧?”
徐孝先松开程兰的手,随即走到程兰面前笑呵呵的问道。
而程兰整个人则像是经历了地狱般的煎熬,此刻有种虚脱的感觉。
“嗯。”
程兰低着头,内心很矛盾。
离开了徐孝先在身后的“保驾护航”,让她有种即失落又解脱的感觉。
心里空空的,好像丢失了什么。
外面传来崔元的催促声,徐孝先大声应了一声。
“你没事儿就在房间里,按照刚才教你的多练几次就好了,记得闩好门。”
望着徐孝先匆匆离开的背影,程兰不由摸向自己的小腹。
是的,刚刚不知道是自己紧张的握住了徐孝先的左手,还是徐孝先为了给自己打气,然后握住了自己的左手。
总之,在徐孝先数数的时候,自己的左手跟徐孝先的左手相握在一起,紧紧贴在了她的小腹处。
随着弩箭砰的一声钉在了房门上,程兰却觉得那弩箭是插进了自己的心房上。
……
崔元是骑着马来的,或是怕一会儿还有其他事,因而也给徐孝先准备了一匹。
两人翻身上马前往吴仲家里。
不大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吴仲跟陈不胜一同站在门口,还有十几二十个锦衣卫,正在跟两人说话。
见到崔元跟徐孝先,那些锦衣卫急忙向两人行礼。
毕竟,如今的徐孝先也是锦衣卫百户了。
而眼前这十几二十个锦衣卫,正是昨日敲锣打鼓给他送官服、文书的那些锦衣卫。
“东厂的人还没到?”
崔元问道。
“派人去巷子口等着了。”
一名锦衣卫说道。
不大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巷子口的锦衣卫,领着数十名东厂役长、番役一同赶了过来。
而领头之人则是一个让徐孝先眼前一亮之人……东厂千户:杨增。
杨增远远望着有些吃惊的徐孝先笑容满满。
崔元顺着杨增的视线看向徐孝先:“你认识?”
“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徐孝先没告诉崔元来龙去脉,免得到时候尴尬。
崔元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打仗时就在自己手下的徐孝先,是怎么认识东厂的人的。
不过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了,他记得徐孝先曾给他提及过,曾在战场上救了一个人。
只是那人得救后就匆匆离开了,自己并未跟人家见过面。
所以……不会就是杨增吧?
“徐兄弟一向可好?”
杨增走到跟前热切问道。
“有劳杨大人费心了,末将一切都好。这一切都得感谢杨大人才是。”
徐孝先是发自肺腑的说道。
来到这个世界,若是说真有哪一位算是自己的贵人的话,那么无疑就是面前这位杨增了。
毕竟,若不是他在成国公面前推荐自己,自己的生活也不可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更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接触到朱希忠、陆炳。
乃至能顺顺利利扳倒仇鸾,抢回属于自己拿命换来的军功了。
上下打量着徐孝先,杨增含笑道:“徐兄弟过谦了,若是说感谢,那应该是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崔元在旁听着:果然不出所料。
徐孝先能有如今的势,看来都是因为战场上的缘。
想来这就是因果了。
“人在哪里?是不是带过来我先看看?”
杨增简单跟徐孝先交谈两句后便直接问道。
随即徐孝先看了一眼崔元,想了想还是给杨增介绍道:“杨大人,这位是锦衣卫中所千户崔元崔千户,如今末将便在崔大人麾下任职。”
“听说过了,战场上时就在崔大人麾下,如今也算是投缘重聚了。崔大人,徐兄弟可是智勇双全之良将,你可不能亏待他啊。”
杨增笑着继续说道:“要不然我头一个不答应。而且不瞒崔大人,徐兄弟可是单人单骑闯进俺答阵营把我给救了回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这番话无疑是在表明他跟徐孝先的关系非同一般。
崔元连忙说道:“杨大人言重了,末将岂敢。何况末将与徐兄弟这几日接触下来,也确实是投缘的很。”
“那就好。”
杨增开朗的笑道:“对了,一会儿徐兄弟怕是还得跟我们走一趟,人既然是你抓的,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才是。”
“是,末将听从杨大人差遣。”
徐孝先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