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魁满脸的期待,期待着,
从中破除三年来的梦魇!
然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
“赵所,怎,怎么了?”
钟连文提了提眼镜,焦急地问道。
赵崇魁露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表情:
“没有比对出来的。”
此话一出,整个所里的人,都坐立难安了起来,
就连萧逸也猛地把眼睛一睁。
这次的对比其实十分仔细了,
七天来,那些有记录的在外的梅家人,也都纷纷赶回来抽了血。
这已经是最全的调查了,
可这样都没能对比到的话……
不少人的目光,缕缕地瞥向了萧逸。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淡淡的指责,还是被萧逸捕捉到了。
最惨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给了人希望,又把希望给剥夺走,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已经憋屈了好几天的王立,意识到机会来了,
一下子站了起来:
“萧逸!你不需要向大家伙解释解释吗?!”
萧逸虽然也是满心的疑惑,但还是不畏地看向王立:
“你现在,是像让我解释吗?”
王立张了张嘴,随后狠狠点头:
“行!我给你解释,我看看你要怎么狡辩!”
众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萧逸也紧闭着双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到底,是哪里出纰漏了?
王雨生比对错了?
这个萧逸第一个就暂时排除了,
在省城的那七天,他跟王雨生学了不少dNA检测技术,
他的记性还是不错的,他确信,王雨生第一次做对比的时候,步骤都没有出错!
所以问题,大概率还是出在东关村的村民身上!
想到这,萧逸大抵是想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怎么?编不出来了吧?浪费大家一周的时间,真有你的萧逸!”
王立还在持续输出,
仿佛要把这等待一周的委屈,都宣泄给萧逸。
萧逸思考得差不多了,他睁开眼睛:
“我觉得我知道问题所在了,我们要再去一趟东关村!”
王立还想要说什么,
赵崇魁直接说道:
“好,那我们就再过去一趟!”
赵崇魁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除了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别的办法了。
希望萧逸真的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很快,所有人出发,隔一周后再次来到了东关村。
看到警察们来了,不少村民人傻了,不会又要抽血吧?!
萧逸站到最前方,然后开始询问:
“请问你们村子里,资历最老的人是谁?”
村民想也没想地就说道:
“当然是我们村支书的大哥了,现在已经九十多了!”
“麻烦带我去引荐一下!”
萧逸连忙说道。
赵崇魁等人有些疑惑地跟在萧逸身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来到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家是个小院子,整个所里包括萧逸总共十一个人,站在这也不觉得拥挤。
跟村支书告明了来意之后,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一步一步缓缓坐在了众人面前的椅子上。
老头子不仅精神好,普通话也出奇地不错,还跟萧逸他们打招呼。
萧逸开门见山直接问:
“请问老先生,你们这个梅氏家族,有没有过继、抱养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此话一出,赵崇魁等人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一个原本是梅姓的人,被抱养、过继,乃至于拐卖了,到了别的人家,改名换姓,
这比对不上,就说得通了!
也怪不得萧逸要询问村里年龄最老的老人,
因为这种事情,极有可能是发生在以前!
想到这,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向老人。
老人陷入了沉思,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老人还在做沉思状,
不少警察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
老人的眼睛明亮起来:
“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还是我妹妹的事!不过太久远了,我都有点忘了……”
萧逸精神一震:
“那就请老先生,再回忆回忆吧!”
老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了起来,
那还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
老人的妹妹那时候刚结婚不久,生了好几个孩子,男孩特别多。
那个年代,还是在村子里,没那么多钱供养那么多孩子,
再加上老人的妹妹有个好朋友,命不好,一直没能生养,日子过得苦。
后来,老人的妹妹,干脆把其中一个儿子过继给了他朋友,当亲生儿子来养。
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所里的警察们,一个个眼里重新泛光。
萧逸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过继过去之后,那个孩子的姓氏改了吗?”
“改了,改成了她朋友的姓,叫吉姓,后来那个孩子就跟着新家去了东荆村。”
老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过继过去的孩子后来也有了自己的家族,算起来已经有三四代了吧?这事儿我妹妹她不常提,她过世后,我都有点搞忘了。”
萧逸记录下了所有信息,心中逐渐拼凑出一条新的线索。
他感激地向老人道谢,然后看向了赵崇魁:
“所长,东荆村的吉姓家族,其实是从东关村梅家分出去的一支,我们需要立即对吉家展开调查!”
赵崇魁又看了看天色:
“行,天已经快要晚了,我们立刻过去。”
很快,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东荆村。
东荆村距离东关村,还是有个几公里山路的,
磕磕绊绊,半个小时大伙才到了地方。
到地方后,众人赶忙去问。
紧接着,就是一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信息!
东荆村分为上下两个村,而这两个村里,
都没有姓吉的人家!
即使是问老人,都没听说过有这个姓氏!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般,再次劈在了所有警察的头上!!
这不对啊!之前那个老人,明明说了是在这个村子啊!!
可不管怎么样,说没有,就是没有。
一瞬间,原本士气高昂的众人,一下子,个个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露出了挫败的表情。
萧逸的脸上,也少有地出现了一股子深深的凝重!
居然,又走到了死胡同里?!
萧逸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他敢确定,这个案件,是他成为警察以来感觉最难的一个案件!
三番五次给你希望,又全部一脚踩没,
即使身怀系统,此时的萧逸也不好受!
“说不定那老头糊涂了呢?九十多的人,说的话能有多少准确性?”
“我不管了,跑一天了,我要回去吃饭去了!”
王立双手揣着兜,一边吐槽,一边十分不满地转身就走,坐上了那辆蓝色的面包车。
其他人,见到有人带头之后,也纷纷坐上了面包车。
“萧警官,你放宽心,这案子毕竟是太难了。”
钟连文劝慰了两声,有两名警察,也在一旁跟着附和。
萧逸没有说话。
赵崇魁拍了拍萧逸的肩膀:
“走吧,回去吃饭吧,这不怪你,其实这段时间,你让我们那么用心办一个案子,我已经很谢谢你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心过了。”
萧逸望着因为黄昏而变得一片橙红的天空,
叹了口气:
“所长,你们先回吧,我在这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