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能从这种官府敌对势力头子的嘴里听到这种话,王一川挑眉道:“不过我今天倒是发现高府里可能有心魇。”
袁沐霖点点头:“我知道你来的时候肯定会去那里,我只能说高大人是好人,其他人我就不保证了。”
“十五年前阡州频繁有拐卖小孩的案件,但是由于阡州府的官员不作为,总想息事宁人,这些事也只是小范围传播,但是高大人却主动把这事捅了出来,寒鸦也因为这件事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韩沐霖解释道,“我刚来阡州府半年左右,小孩子失踪的事再次频出,我那时也有了一些凶名,所以他们想把黑锅扣在我头上,也是高大人出来为我平反,只不过他升迁之后就没人愿意管这些事了。”
这些年阡州府的孩子没被寒鸦荼毒完,也是因为袁沐霖一直紧咬着对方的尾巴,让寒鸦不能做些大动作。
只不过对方业务广泛,不搞拍花子了就换个搞,现在谁也不知道阡州府地下到底有多少人造凶兽。
很快他们就到了高含仁的府邸附近。
浓郁的心魇气息萦绕在这间堪称豪华的大宅院周围。
“话说,有什么杀这人的必要性吗?”王一川到了人家家门口才问这问题。
袁沐霖伸出三个手指,结果发现对方好像根本看不见,于是说道:“第一,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前两天他不是在衙门里面吱哇乱叫说有本事来杀他嘛;第二,我跟踪了他四天,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来联系他,这对寒鸦来说不可太可能;第三,他在寒鸦中扮演什么角色并不重要,我只是要吸引寒鸦的注意力。”
目前来说,寒鸦并不知道阡州府有王一川这号人物,在他们眼中,袁沐霖顶多算一个咬人有些疼的虫子,并没有到为了他出动人造凶兽的程度。
袁沐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夜乌肯定认为那只人造帝江是被公羊明杀掉的,公羊明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独活,而袁沐霖他们的出现,就是为了把公羊明最后一口气拿断掉。
这一期间寒鸦他们没有任何人亲自动手,无论是铲除异己还是叛徒,他们都习惯性借刀杀人。
这样的好处就是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从未被发现,坏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人造帝江是被另一个人杀掉的,而袁沐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王一川当个能一击毙命的暗箭。
“高含仁的官位不低,你想好杀了他的后果吗?到时候怕是整个阡州府都要被翻个底朝天。”王一川并不在乎这种后果,但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得提醒对方。
袁沐霖被纹上阵法的眼睛闪过一丝流光,他理了理斗篷:“翻出来正好,让大家看看这府郡的地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说完后他直接冲了进去,府内护卫立刻上前想挡下,但只要尝试看清袁沐霖的脸的人,很快就会觉得眼球疼痛,脑子发麻,十几个人跟被放倒的年猪似的,一排排地倒下。
王一川把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脸,既然对方不想让他暴露,他也不能浪费别人的好意。
虽然这里守卫很多,但是袁沐霖这一招堪称极致地阴人,而且这些人实力都不强,有个练气的就可以当头头了,所以看到袁沐霖时候两眼一翻就倒,无一幸免。
虽然大部分都没来得及去禀报,但是外面的骚动还是把高含仁引了过来。
他穿着丝绸袍子,戴着琉璃冠,五十岁的老头愣是比年轻人还要时兴。
“吵吵什么呢?没听见我刚才说的需要安静吗?”他刚打开门,叫嚷的声音就飘了出来,“老俞,罚所有人一个月的月俸!”
只可惜他口中的老俞躺在地上,这会没空回他。
高含仁叫嚷完才发现不对劲,面前躺了一地人,而罪魁祸首正是站在院子正中央的黑袍人。
“你你你,你是谁?”他瞪大眼睛倒退几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服。
袁沐霖挖了挖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是你吱哇乱叫地要我来杀你?怎么我真来了你又不乐意了?
本来就是为了装形象才说出去的大话,其他人都没信,只有杀手本人信了。
高含仁欲哭无泪,他赶忙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这是上等羊脂玉,能卖一千两,就当我赠予你的吧。”
“谁稀罕你的臭钱,说不定就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我才不收。”袁沐霖是修士,自然是看不上这种俗物的,这点钱也不够他维护地下空间。
“不不不,我娘子有钱,我岳丈也有钱,都是正经生意赚来的!”高含仁一听到这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澄清。
“哦?那你家做的什么生意?”王一川突然开口。
高含仁还因此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黑衣人背后还有个带斗笠的人,虽然这人没有拿武器,但是以他的直觉来说,后面这个人比前面这个还要危险。
“什么生意……这……”高含仁确实不知道自己夫人做的什么生意,毕竟他是上门女婿,没资格管这些,反正每月有银子拿,他也乐得自在。
“说都说不上来,还敢说自己做的是正经生意?”袁沐霖不愿同他废话,数十道锁链飞出,闪着银光的刀片冲向高含仁。
察觉到自己必死无疑,高含仁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等过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缓缓睁开一只眼,发现是那个斗笠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什么意思?”袁沐霖不懂为什么王一川要替高含仁挡挡下来自己的攻击,脸色顿时一沉。
王一川也不废话,转身撕开高含仁身上的衣服,丝绸质地的面料特别好撕,没一会对方身上只剩下遮羞的裤子。
年近六十的老头捂着自己干巴巴的身体,旁边还有两个男的十分认真地打量自己,勉强算个读书人的高含仁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
“你过来。”王一川朝袁沐霖挥挥手,“过来就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嘛,但是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信任让袁沐霖抬起了脚。
走近之后他鼻子抽动,神色变得有些惊讶,才被撕了衣服的高含仁此时被几道锁链死死地困住,那个黑袍人也走近打量他的身体。
“杀了我!你们这样还不如让我去死!”高含仁绝望地大吼道。
“闭嘴!”袁沐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高含仁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了烦人的声音,袁沐霖这下连裤衩子都没给人留,他把赤条条的高含仁上下左右摆弄着,最后震惊地看向王一川:“怎么回事?他身上的味道怎么变这么淡?”
“废话,因为他不是被心魇寄生了,他这人就是纯坏!”王一川也是刚才反应过来的,他想起来这人满打满算也就被寄生了两天,为什么身上的气息浓郁到像是陈年老心魇?
排除这院子里的味儿,王一川只觉得那人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十分浓烈的心魇臭味,心里突然一紧,这才拦下了袁沐霖。
在撕掉高含仁身上的衣服之后,王一川才知道这人为什么味道这么重,这丝绸衣服怕是泡过心魇的血。
“我们被寒鸦摆了一道!”袁沐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收拾了下情绪,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人就是个诱饵,还好没杀他,我们先走,估计官府的人很快就追上来了!”
袁沐霖直接往这间府邸地后门跑,王一川跟在后面。
他已经听到远处有不少脚步声往这里冲过来。
“恐怕在我们踏进这院子的第一步的时候,寒鸦的人就报官了。”王一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抬头对着袁沐霖说道,“走,去长乐坊,现在不能往你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走。”
不能排除寒鸦想借此钓出袁沐霖的藏身之地,王一川倒是想出一个好去处。
说不定还能借此找出那间宅子真正的主人是谁。
袁沐霖没什么异议地掉头,往老地方跑去。
他其实有不少可以脱身的方法,但是王一川提出的方法是收益最大的,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大概走出了西市,王一川找出他之前扮作混混的衣服递给袁沐霖:“这里一路上不可能没人看见,换身衣服。”
王一川的体格比袁沐霖大了一圈,他的衣服袁沐霖穿着很不舒服,袖口和脚口都折了两折,不过这更显得他像一个衣服都穿不正经的混混。
没一会儿,两个褐衣混混就这么大喇喇地走出巷子,跟往西市里面冲的官兵们擦肩而过。
他们从西市一路穿过去,途经烟花巷,那里和往常一样,天黑下来的那一刻,招牌和姑娘们就齐齐出来。
此时人还没那么多,他们俩只好贴边走,途径拾香居,袁沐霖告诉王一川那里已经关门两天了,期间有不少衙役和世家子来过。
“那青佩被你们搞哪里去了?她不是阿虎的老相好吗?”王一川倒是想起那个很有勇气的姑娘,不知道袁沐霖把她安排到哪里了。
“她是阿虎的青梅竹马,本来就定了亲,家道中落之后就被买到这里,虎子知道之后就每天晚上来看她,同时也在攒给她赎身的钱。”袁沐霖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他做这件事的时候都是瞒着我们的,我发现不对劲也是因为他总是为了钱频繁出任务。”
“现在她被安顿在虎子老家的宅子里,之后的事就看他们俩了。”袁沐霖很快就交代完,徐虎也就是太实诚,还真金白银地砸进去,拾香居这老鸨也不像是会善待姑娘的货色,有这个能力,大不了直接把人抢回来好了。
他这么问阿虎的时候,徐虎只是傻笑,说怕连累到他。
袁沐霖听完后也只能叹气。
他们俩边说着边躲进一边的小巷子,结果没多久,成群的官兵和衙役就涌进了烟花巷。
“看吧,我就说寒鸦肯定会派人盯着我们的。”王一川见此也没什么额外的情绪,他早就料到了。
夜乌的分身众多,离远一点他们也很难分辨,所以一路上被盯着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距离长乐坊那间宅子还有点距离,你打算怎么办?官兵肯定是把烟花巷围起来了。”袁沐霖说着就要从怀里掏出自己做的符箓,结果对方的手更快。
袁沐霖眼看着王一川从怀里拉出了一只……鹅?
提前把小呱拿过来塞进储物戒的王一川感叹自己简直神机妙算,什么情况都算出来了。
“你应该有能够暂时隐匿身形的东西吧?不然你们之前怎么逃过这么多眼线的监视的?”王一川把才睡醒的小呱提溜出来晃了晃,让对方清醒些。
“有是有,但是时效不长,三十息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只要凑近就会被发现。”袁沐霖不懂他为什么要掏出一只大鹅,但还是把自己现有地东西告诉了对方。
此时外面肯定已经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这符箓也没法发挥作用吧?
王一川不语,只一味让小呱变大。
看到那只灰色大鹅逐渐庞大的身形,袁沐霖这才想起当初王一川是怎么当着他们的面离开的了。
同时他也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于是先给小呱身上贴了三四道符箓,又给自己和王一川贴了,这才一人一个脚蹼,慢慢被小呱带上半空中。
虽然阡州府禁飞,但是这种大型阵法在启动之前会给一个警告时间,王一川正是要钻这个空子。
小呱不敢变太大,只能让这俩人一人吊在一只脚蹼上,自己则拼命煽动翅膀,很快他们就出了烟花巷。
袁沐霖低头看去,果然,烟花巷此时已经被封地水泄不通,上百名官兵举着火把堵在各个出口的位置。
而他们则赶在禁空阵法启动之前离开了这里。
落地后小呱彻底力竭,瘫在王一川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