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长老们合力绞杀了三只云怪,五只灵体之后,身后杂乱的喊声中终于来了个不一样的。
“这里出现了地道!”一个许氏门客激动地喊道。
王一川让长老们帮他挡一下,随后循着声音闪到那个门客身边:“哪里?”
门客心情还没平复下来,指着右边的洞口说道:“这里!”
“川哥,在你右前方两步路的地方!”岑之榆一看那人忒不靠谱,只好在人群外喊着打补丁。
王一川往右边走了两步,伸手一探,确实是个地道。
“你们先进去,无论遇到什么路口都往左转。”王一川说完就回去帮老头们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原本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下面会遇到什么,没人愿意打头阵。
“别浪费时间了,川哥和两位长老在帮我们拖延时间,你们要是还杵在这里就犹犹豫豫去帮他们!”岑之茗平日里都是一副木木讷讷的样子,但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其实是个急脾气,惹毛了她绝对没好下场。
说完之后长鞭一甩,穿过人群,第一个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许清渊还背着陈梦年呢,他跟岑之茗因为灵体的袭击分开了,他还在人群里找自己媳妇呢,岑之茗就这么水灵灵地进去了:“阿茗!等等我!”
岑之榆翻了个白眼,揣着倾光也跟了进去:“你是不是男人!还让阿茗打头阵!”
他原本是想留下来给王一川领路的,结果老妹这么一进去,自己也没法让她当敢死队,只能也跟着进去。
“师父没事的,我把小呱丢过去了。”倾光拍拍岑之榆的胳膊,让他放宽心,在领路上面,小呱可是专业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跟了下去。
听到这里的气息越来越少,王一川掀翻一头云怪之后让两位长老先进地道之中。
“小伙子,许氏和陈氏欠你一个人情。”长老们也不矫情,立刻转头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王一川这才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装弱了,随手把突脸的灵体掐灭,快速在这片广场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暗道之后这才收手。
“小呱,你来扫尾。”小呱领着王一川走到地道面前之后,他又对小呱说道。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小呱展翅,身形越来越大,直到可以俯视来袭的所有怪物。
王一川叮嘱过他不能完全变为原本的样子,所以小呱只敢变一半,凤头,蛇颈,狮身,鹰爪,小呱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杂交。
他的本体比这还要大上许多,外貌也更加狰狞。
只可惜这些怪物和灵体只按照命令行事,并无意识,不然所有人都会被小呱的样子所震慑。
那些怪物继续攻击小呱,只可惜这些动作在它眼里连顺毛都算不上。
大嘴一张,那些怪物瞬间没了上半身,随后翅膀一扑,下半截也飞进了他嘴里。
只两下就清了场,小呱兴致缺缺地变回灰色大鹅的模样,吧嗒吧嗒地进入身后的地道内。
王一川比那些人慢很多进入地道,但是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前面人停了下来,不少人在争执要往哪里走。
见到王一川过来,他们自发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最前面的是许清渊和岑氏兄妹,还有两位长老。
“怎么了?”王一川刚才听了一耳朵,只不过声音太嘈杂,也只分辨出他们在为走哪条路吵起来了。
“川哥,这前面有八条岔路,我们拿不准左转是转哪里。”岑之榆作为王一川的忠实小弟,自然是第一个开口,也十分迅速地把他们的矛盾点说了出来。
王一川侧耳听了一会,选择了左边第二条通道。
“川哥,你好厉害!”岑之茗感叹道,虽然他们的五感也被锻炼地很敏锐,可一旦没有灵力的增幅,也只能在这里抓瞎。
“瞎得久了,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很灵敏。”王一川随后解释道,他闻到了右边的路中有雾气的潮湿,走那边的话还会绕进天机门内,左边也只有第二条路的空气透着干爽。
感觉自己戳到别人痛处的岑之茗挠挠头,缩在许清渊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的,你这些话还不至于攻击到他。”岑之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
有了主心骨,路自然是好走了不知多少倍。
小呱循着人类的气息也跟了上来。
过了半炷香之后,他们终于离开了这处地道。
“咚!”王一川一拳打飞了头上的盖子,木制盖板顿时四分五裂。
接下来十几个人跟被蛇钻了窝的耗子似的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呼!终于出来了!”岑之榆把快变成压缩饼干的倾光放了下来,之前的地道太黑,他怕跟小孩走散,于是才放下来没多久的倾光又被夹在岑之榆的臂弯中。
“咳咳,终,终于活过来了……”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倾光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他抱起地上的小呱,狠狠rua了几下,这才缓过劲儿来。
“这哪儿啊?”
“好像是浅云镇?”
“天老爷的,还真是镇子上?”
到了熟悉的地方,人就会开始放松,那些弟子门客们立刻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的灵力也恢复了,一个两个脸色都好了不少。
“你们是谁?”
一道满含震惊的女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臂弯里挎着的菜篮子也掉在地上。
众人转头看去,是一个蓝裙的女子,只用一根简陋的簪子盘着头发,脸上未施粉黛,但也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
“抱歉,贸然闯入,我们会赔偿损坏的家具。”许清渊掏出身上的银钱递给她。
女子并未接过去,她看向屋内被损坏的盖子和那个地道,突然激动道:“你们认识贺郎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王一川听到这个称呼,眉毛一挑,却没有说什么。
确定面前这些人都不认识贺郎之后,女子十分泄气地靠在院墙上,随后掩面哭泣:“贺郎已经失踪六天了,我,我找不见他……”
岑之茗尝试安慰她,但是效果甚微,许清渊只好把钱放在她旁边。
他们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给那个暗道下了禁制之后,隐蛉卫会来处理后续的。
在路口道别之后,王一川让倾光领着往客栈走去。
没一会儿,岑之榆就追了上来。
“咋了,不跟你妹一块儿了?”王一川有些奇怪地面向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
“别说了,郎有情妾有意的,我夹在那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岑之榆有些沮丧地说道,“明明我才是跟岑之茗一起长大的,现在搞得我像个外人似的。”
“你有跟哪位姑娘好过吗?”王一川问他。
岑之榆摇摇头:“我练的家传盗术,跟不认识的人靠在一块会忍不住拿人家东西,所以长这么大我也只跟家里人走的近,哦,现在还有你们。”
一个感情上的菜鸡肯定是无法理解情侣之间的古怪气场,被排除在外自然正常。
“行了,你这水平跟倾光坐一桌吧。”王一川摆摆手,把倾光推给他。
年仅十三,周边的女性无一想他早点咽气的倾光懵懂地看向岑之榆。
“我今年,怎么说,也二十二了……”岑之榆再一次发出幽怨的声音。
“这么说,川哥你和哪位仙子有过一段情?”立刻摆好心态的岑之榆意识到王一川话里的其他意思,八卦之心顿时升了起来。
王一川突然被问个人情感问题,十分罕见地认真思考起来,生锈的记忆大门内流出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曾经跟他关系最好的掌教师父是一个外表四十岁但实际年龄三百多的女修士,把他当亲儿子看,但是掌教师父在发现他和岑元子同流合污之后,气得再也没理过他。
年轻点的女修也有,五师妹,长得确实漂亮,只不过人家是妖兽,根本看不上人类,八师妹也很活泼可爱,但是早就和七师弟办了合籍大典,天天在其他人面前你侬我侬的,二位荣登道宗最惹人厌修士榜。
仔细想来,自己居然和岑之榆差不多。
“我是倾光的师父,怎么能和你们坐一桌。”说完,王一川袖子一甩,提着小呱快步走了。
“什么意思?”岑之榆有点懵。
“师父的意思是,他在我们隔壁桌。”倾光小屁孩一个,根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如实告诉岑之榆。
随后,王一川听到身后不远处,岑之榆发出一声爆笑。
在小二震惊的目光中,王一川再次回归,叫了热水,狠狠地洗了个澡。
岑之榆掐了法诀,原本灰不拉叽的人变得和之前一样光鲜亮丽。
一个时辰后,干干净净的三人重新坐到桌子边,王一川点了几个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岑之榆虽然可以辟谷,但也跟着一块吃了起来。
刚才王一川洗完澡之后,在小二和小七绝望的目光中再一次进了厨房,又在厨子的骂声中端出一只烤鸡。
正是因为尝过味道,岑之榆才急需正常饭菜来洗刷残留在舌头上的可怕余韵。
感觉像是喝了发酵十天的臭海水。
倾光依旧是皱着脸,看上去不情不愿,但手一点没停地拆解着鸡肉往嘴里塞。
“终于知道你小子为什么能说那辟谷丹好吃了。”岑之榆看倾光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他。
“师父,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贺郎,是贺志吧?”倾光嘴里塞着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王一川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咽下去再说话。”
他喝了一杯茶之后说道:“那个女人我和岑之榆见过。”
随后讲述了他们在贺家的见闻。
岑之榆跟着点头,之前发生的事太多,看到那女人的时候还没反应,但是她一张嘴,岑之榆就知道它是谁了。
“所以贺志在跟林倩好的时候,还跟那个女人有来往?”倾光没听过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劲爆八卦,自然是来了精神。
“贺志被心魇附身,早就不是人了,跟那个风尘女子好也只是为了她家的那个通往天机门的暗道。”王一川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尽量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顺便给岑之榆科普了一下心魇为何物。
贺志一个心魇自然是对林倩毫无情谊可言,他跟风尘女子也是另有目的,只不过那女子却以为是贺家把贺志逼地失踪了,还冒险去杀贺志那个色迷心窍的傻弟弟。
怀疑到贺志身上不是难事,林倩如果没问题,那贺志自然就会走到他们面前,贺志是故意走到浅云山内的,随后碰上了杨氏的人,选中一人附身之后,再把贺志的心拿吃掉。
“可贺志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心?”倾光不解。
“这我怎么知道,贺志小时候依靠天机存活,并不需要食人心,但吃心是本能,他说不定就想尝尝味道呢?”王一川耸肩,心魇都死了,他干嘛要在乎一个死物的想法。
虽然没知道具体经过,但是这些信息也让倾光很满足了,于是他继续吃着烤鸡,偶尔把不想吃的地方丢给小呱。
“那按照川哥你说的,贺志的父亲是知道自己儿子换了芯,所以才开始厌恶他的吗?”岑之榆托着脸问道。
王一川摇摇头,他并不知道,也许岑之榆猜对了,可能贺志并没有表现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血脉相连的父亲却能下意识感到奇怪,眼看着儿子逐渐变得熟悉又陌生,他的一举一动明明很正常却处处透露着违和,恐惧逐渐占领了父亲的内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灵根,没习过武,他只能用愤怒和厌恶来保护自己,愤怒怪物杀死自己儿子,厌恶自己无能为力。
可能贺志也知道这位父亲知道了自己的异常,但他欣然接受了这份敌意,并且有意地放大,最终变成了父子俩形同陌路的结局。
“今晚修整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吧。”王一川甩掉自己的想法,对倾光说道。
“嗯。”倾光还在和烤鸡斗智斗勇,胡乱地点点头。
“川哥,你们打算去哪里?”岑之榆好奇道。
“不知道,随便选个方向吧,哪里有心魇就在哪里待一段时间。”王一川也没有计划,去哪里对他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