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密马赛,一整天都在做家务,已经累崩 今天写不了了,otZ)
等他们闪进院子里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开始往长乐坊围拢了。
王一川进门时也没忘了岑之榆走之前洒的臭咸鱼粉,稍微扇了扇,这才掀开青石板跳了进去。
袁沐霖紧随其后,两个人就这么往地道里一坐。
“我之前走的时候就已经把那边的洞堵起来了。”坐下后袁沐霖补充了一句。
那洞口太显眼,他担心寒鸦的人找过来发现这个,走的时候还找了块大石板给堵上面了。
王一川虽然惊讶,但是想到这人在这里跟那些人斗智斗勇了十年,便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到了。
“岑之榆在院子里洒了臭咸鱼粉,碰到的人身上都会滂臭,看到我们进了这里,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先一步进来看看,如果沾上这玩意儿,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王一川想起早上岑之榆说这话时语气中的得意,只觉得岑元子后继有人。
“他姓岑啊,那难怪了。”这还是袁沐霖第一次知道岑之榆的全名,再结合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盗术,就已经知晓他的来历了。
这下王一川是真有些惊讶了:“你知道岑元子?”
“盗圣啊,谁不知道,这可是我们散修的榜样啊!”袁沐霖说起岑元子的时候语气才有一些起伏,“岑元子的所有功法都是由他自创,他本身无门无派,却能靠着头脑跻身十圣的行列,他可是我辈人的偶像呢。”
“十圣是什么?”王一川记得以前他们好像没这一说,就像岑元子的前半生明明是在道宗,到后人口中却像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就长到二十岁似的。
“就是选出十种道里的最强者,分别是剑刀兵医毒,画棋符阵盗,在盗这一脉里,有且只有岑元子一人,只不过他后来莫名消失,也不知道他的传承留在了哪里。”袁沐霖说完之后还感觉十分惋惜,但是一想到岑之榆能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上摸了不少东西,便也觉得没有埋没前人的技艺,“那个岑元子的后人,还要多加练习,盗可不只是偷东西。”
岑元子曾盗过一国之气运,很快那个小国就分崩离析,而他也借着这气运当了几天国主玩玩,不过他跟王一川说当国主特别没意思,每天就是坐在那里听底下人吵架,还不如他自己骂的脏。
如果岑元子还在,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小弟,那尾巴不得翘上天。
这么想着,王一川的嘴角也轻轻扬了扬。
不过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王一川的回忆也被头顶的脚步声打断。
人不多,只有三四个的样子,那些人脚步也很谨慎,虽然修为不高,却也没留下什么脚步声。
袁沐霖闭上眼睛,神识蔓延出去,他给王一川传音道:“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没动,剩下三个在探查所有的房间。”
西厢房内,脚步声缓缓进入,那人仔细观察了半天,确定房子里没有可藏人的地方,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不过只要踏进这个院子,岑氏寻踪粉就会像大蟒蛇一样缠住对方,至少五天内,身上的臭咸鱼味儿根本散不掉。
王一川和袁沐霖屏息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那些人十分谨慎,并且训练有素,分散出去半炷香之后又集中在他们头顶,很快一行人就离开了这里。
他们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人,也没尝试去打开地下的机关,看来是打算放弃这里了。
“等明天官府的人查到这里,估计也没什么有用信息了。”袁沐霖叹了口气,但并不沮丧,如果能这么轻易抓住寒鸦的把柄,那他也不至于在阡州府十年。
没一会,头顶处传来震动,听声音人还不少,王一川还能听见那些官兵头头在上面发号施令的声音。
那些官兵们就没有刚才那一波人那么小心翼翼了,王一川听见了自己心爱的小板凳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感觉十分可惜,他觉得那板凳是少数他觉得体感很舒服的椅子。
“报告长官,没发现人!”
很快就有士兵报告的声音传来。
官兵啐了一口,随后让他们往附近的民居搜寻。
那些官兵逐渐退去,突然,一个士兵突然大叫一声,而王一川他们所在的通道尽头,传来了机关运转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官兵质问道。
“我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板,然后它就塌陷了下去!”
士兵紧张地说道。
“你们摸排了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士兵随便一踩吗?”王一川似笑非笑地面向袁沐霖。
袁沐霖报之以冷笑。
原以为寒鸦是想放弃这里,没想到是想甩锅。
这里的机关触发条件十分隐蔽,袁沐霖找了很久都没发现端倪,只能算出出口,以此来推出入口,就这么轻易被一个小卒发现,谁信呐?
这人肯定是寒鸦的傀儡,想把那个地下空间的锅推给袁沐霖。
那些人刚才过来也只是确定他们躲进了这个地下空洞之中,以此来给袁沐霖做文章。
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王一川靠着一身蛮力硬生生挖了条地道出来,而袁沐霖出于谨慎把洞口都堵死了。
所以他们俩现在的藏身所哪怕夜乌亲自来了都找不到。
很快,上面的人就惊呼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而越来越多的官兵集中到这里开始分配活计,谁先下谁后下,没一会就分成了五个小队。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人造帝江的尸体。”王一川感叹道,也不知道如果官府介入的话,这些事是会变得迎刃而解,还是更加棘手。
袁沐霖倒是给出了肯定答案:“那张石床是由公羊明控制的,他死了那里肯定会暴露。”
“那……”
“所以我也把那里堵住了,被官府发现的话,我们之后只怕是寸步难行。”袁沐霖很快把话接上。
王一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也不尴尬,感觉这人肯定有土灵根,不然哪里找这么多大石头。
“就连我都没想到寒鸦胆子这么大,手居然敢往凶兽上伸,即使那些当官的能认出来,也不敢把这事往上报,顶多当做有野兽误入。”袁沐霖对官府里的人十分了解,十五年前他们没管过那些孩子,十五年后他们会管这些疑似凶兽吗?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想提前跟人家宣战,没想到寒鸦也跟你有同样的想法。”王一川原本感觉有些头绪的事情又变回了一团乱麻。
袁沐霖倒是看的很开:“那我就先夹起尾巴躲一阵,官府的人不可能天天花精力来搜我的藏身之地的。”
他对于这些人太了解了,阡州身处大庆朝边境附近,距离皇城十分遥远,这里的官员甚至能无视所谓的三年一调任,在一些职位上能做半辈子。
所谓天高皇帝远,皇城那里根本管不了这些芝麻小官。
如果不是浅云镇那里有秘境,每隔几年就会有那些世家大族来,阡州府的那些狗官能把事做的更绝。
在地道中待了一夜,听到头顶上的官兵逐渐撤走,王一川和袁沐霖这才出来往西市回。
路过衙门的时候,甚至能听见高含仁在里面叫骂的声音,只不过这老秀才骂人的词汇量太低,听来听去就是什么竖子敢尔之类的,袁沐霖路过听见都没觉得自己被骂了。
“不过也奇怪,平时都那些个世家子来围剿我们,昨天那几个头头倒是没来。”袁沐霖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道,“难道是那个姓陈的当众掉了裤子之后,就羞愤地引退了?”
王一川压了压斗笠,陈梦年确实挺愤怒,但是他要不要引退就不知道了。
他们俩脚程快,西市很快就到了,只不过要先穿过一段富人区,袁沐霖不敢保证那些心魇不会在那里留眼线。
散修特有的藏身方式袁沐霖就算现在教,王一川也不一定学的会。
于是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变装成小厮,装作上街采买的样子。
路过那一段心魇重灾区的时候,袁沐霖还是下意识往那里看了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倒是让他愣住了。
“??怎么了?”王一川感觉到他停了下来,于是也跟着顿住脚步,轻声问道。
袁沐霖上前,发现地上躺着的确实是一个人。
“还活着,只不过这老头像是被气晕的。”王一川也跟了过去,听了听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不过,这老头身上的心魇味儿有点重啊。”
“确实,虽然他的衣服面料不算上乘,但是能闻出他一直在服用银丝参,这玩意一两用金来算。”袁沐霖见识广,很快就认出这老人估计是哪座府里的老太爷。
由于这老头可能是心魇认识的人,袁沐霖也不能放着他不管,于是跟王一川合力把他扶进一间医馆里。
老大夫原本坐在太阳下慢悠悠地坐诊,突然俩长得凶神恶煞的小厮带着一个老者往他面前一站,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他眯了眯眼,随后大惊失色:“高先生,你怎么了?”
袁沐霖转头,发现王一川也面向自己,眉毛微挑。
居然摸到了大鱼。
既然是高大人,老大夫也没什么可害怕的,赶紧让那两个小厮把高予兼扶到里面的床上。
先把了把脉,随后拿出珍藏已久的金针,用火烤了烤,慢慢给对方施针。
没过一会,高予兼突然猛烈地咳嗽两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老夫,这是……在哪儿?”
老大夫眼看着高大人行了,表情都放松了不少,让徒弟送上参汤,再由自己端给对方:“高大人,稍微喝一点参汤,您刚才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是两个年轻人给送到我这儿来的。”
他说着看向在门边当门神的二人。
“哦,是老李啊,真是麻烦了。”高予兼先是抱歉地笑了笑,转头又看向那两个年轻人,“我这一把老骨头,如果不是二位,怕是危险了。”
袁沐霖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高大人言重了,您德高望重,即使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送您过来的。”
王一川垂着头,并不说话。
“哎,小友太谦逊了,我那些门徒若有你半分心性,我也不会这般气愤。”高予兼虽然疑惑另一个人为何不言不语,但还是顺着袁沐霖的话继续说道。
“你们救我一命,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高予兼刚想说给他们送点什么东西,没想到那两个年轻人摆摆手,说不需要,随后就一溜烟跑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
一边的老李大夫也跟着乐呵,只不过他的神情很快就严肃了起来:“高先生,您这身体不容乐观啊。”
高予兼摇摇头,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变了脸色,反而说起了别的:“我那些门生,太不听话,都不听话啊……”
都不听话啊……”
老李看着高予兼低落的神色,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假装跑走实则在窗户底下听墙角的袁沐霖和王一川倒是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高大人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寿数将尽的垂暮老人。
“高大人有哪些门徒?我记得的只有一个死了的县丞。”王一川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这样一个官海沉浮的老人气晕在路边。
袁沐霖摇头:“我并没关心过他招什么学生,不过应该挺少的,在阡州府,如果是被高大人收为门徒,那户人家估计连牌匾上都要印上高大人学生之家这样的字。”
“能把人气成这样,那徒弟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王一川随口一说,只不过此话一出,他们俩的身影都顿住了。
“不会吧,这么巧?”如果不是知道天道被自己气走了,王一川都要怀疑是不是祂在其中搞鬼了。
袁沐霖虽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些无凭无据的猜想,可当那个想法出现在脑中的时候,他想甩都甩不掉。
高大人有恩于袁沐霖,不过时间过去挺久的了,估计连对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给一个毛头小子背书,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
他自然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