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番举动云冽没见过,所以顺其自然的,他宕机了。
“我,我师父……”他转头看着翻腾的云把那个洞口补上,又愣愣地看向王一川。
磕磕巴巴地几句,岑之榆虽然没有办法看清他的五官,但是能明显看到他的腮帮子肉在上下颤动。
随后,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个看上去很沉稳的小孩,“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川哥,你把人小孩吓跑了。”岑之榆看着融入大门的云冽,做出了自己的总结。
“因为本来只需要一息,我就可以把那个人的头砍下来,结果这个不知所谓的师父打乱了我的计划。”王一川有些烦躁地说道,他把飞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面,原本还算平和的五官带上了些戾气。
他从没有来过天机门,顶多就救了一个门徒,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写的玩意儿到这里面,而且好像这里就有人都认识他。
王一川总感觉是岑元子他们搞的鬼,但是岑元子都死透了,他也不能掐着岑之榆的脖子让他祖宗魂兮归来,问个清楚。
“事已至此,进去看看吧。”岑之榆一听这有些发冲的话,赶忙挪到倾光身边,企图让这位爷别用自己撒气。
王一川听罢,也觉得只能这样做,但心情不甚美丽,态度也不怎么好,他甚至不管前面的台阶,两脚直接把它们踢的烟消云散,就这样,以一种半截身子埋进云里的状态进入了门内。
岑之榆和倾光自然是不敢这时候去顺毛,两个人跟在他后面,台阶自我修复好了,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去踢,只能顺着上去推开了门。
门后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尊鼎,那鼎有两人高,四人合抱粗,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里,这尊金色的大鼎十分引人注目。
王一川的骨枪掉在大鼎的旁边,几乎要被翻腾的云雾笼罩。
“师父,这是哪里啊?”倾光不可思议地看向四周,这里不像上面,虽然都是由云做的物件,但是和真实的东西相比,只是颜色变白而已,但是在这里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十分飘忽,只有一个大概的形状,所以显得那颗金鼎突出。
岑之榆也是土狗一个,四处张望,但是稍微看了一下,却发现有一点点不对劲。
明明他们是跟着王一川一起进来的,可现在只有他和倾光两个人。
“川哥!你哪儿呢!”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危险,于是只能小声喊道。
倾光直到岑之榆的肩膀,视野比他低很多,所以看见前面地上有个黑色的圆球。
圆球动了一下,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孔上是他熟悉的五官。
他师父,王一川。
“师父!你怎么……”倾光看着王一川越来越臭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花了他很大力气才压了下去。
王一川此时就跟卡了什么bug一样,除了脑袋以外的身子全在地下。
他想跳出来,但是像在沼泽里一般,被淤泥样的云给拖住,力气使不上来,但是伸手却摸不到什么东西。
他刚才也想尝试把头伸下去,可以是可以,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看见周围的景象,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一川,水灵灵的冒出了一个头,脑袋还被云挡住,不仔细看还见不着。
“姑姑的,川哥,呵,要我们,嗯,帮你吗?”岑之榆顺着倾光的视线一看,嘴角比被海浪掀起的船只还难压。
王一川摇摇头:“你们把枪拿给我,我看能不能试着出来。”
小呱闻言颠颠地把枪推过来。
然后王一川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没有手。
刚才太过想当然,等东西真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施展力气的余地。
十分挫败地让倾光暂时把枪收起来,王一川沉寂了下来。
岑之榆担心他出什么事,于是左手化雾,想摸一下困住王一川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却只摸了一手冰凉。
“不过底下的空间很挤,挤到我的雾都只是勉强塞进去。”岑之榆左手恢复实体,说着自己的感受。
那很显然,连雾都塞不进去,能看见的可能性也很低。
岑之榆打消了把眼珠子塞进去看看的想法。
所以现在王一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了。
少了一大战力,倾光和岑之榆探索周围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得劲。
生怕突然跳出个什么东西吓自己一跳。
不过这里最吓人的可能就是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的王一川。
几圈看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或者说,最特殊的就是摆在中央的巨大金鼎。
岑之榆慢慢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鼎。
这鼎外观呈金色,材质看上去像是铜做的,不过不只是普通的铜,岑之榆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摸了一下。
触碰的一瞬间,只觉得像是被电打过全身,惹得他浑身一激灵,眼前浮现出陌生的场景。
是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搂着一个看上去很拘谨的修士喝酒,男人头发散乱,却不让人觉得邋遢,看上去像是个不羁的侠士。
岑之榆没来由地感觉这男人很亲切,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这景象也就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岑之榆下意识想再碰一下这尊鼎,可再也没有类似于刚才的画面了。
“岑之榆,不要被迷惑了!”王一川虽然卡在鼎下面的位置,但他这个位置正好在岑之榆正下方,他听见了对方摩挲鼎身的声音。
王一川虽然看不见这玩意儿,但是却感觉这东西很古怪,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他在和这尊鼎面对面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阴邪的气息。
岑之榆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手掌上的皮已经没了大半,疼痛这才慢慢从手腕蔓延向大脑,血液顺着手腕打湿了衣袖。
可沾染在金鼎上的血迹却不见了。
他赶紧取出一个药瓶,一滴翠绿色的液体从中滑落,很快,受伤处就恢复如初。
“这什么鬼?”岑之榆十分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金鼎,他刚才就跟着了魔一般,想靠近这玩意,但靠近的结果他也看到了,手掌的皮完全没了,如果不是王一川及时提醒,他整只手今天就陷在这了。
“这个就是那些世家要夺取的秘境宝物,天工鼎。”王一川虽然没见过实物,但也听岑元子和百里讲过,天机门门内有一尊天工鼎,据说被天机门第一任门主发现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是块天然形成的鎏金铜,他发现此物之后没多久就创立了天机门。
但是这也只是传说,因为天机门传了十几代,很少有人见过这尊鼎,大家也当是宣传门派专用小故事,当初他俩也是当饭后闲谈说给王一川听的。
所以他一开始没想起来这回事,可岑之榆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被蛊惑,差点人就折在这里,此般能力让王一川记起了这个无人在意的小故事。
倾光刚才没在鼎附近,所以没什么,听到岑之榆这边的动静就跑了过来,确定了对方没什么才放下心来。
听王一川说起关于天工鼎的故事,倾光也顺带着打量面前的巨物。
确实没有其他鼎那样的精雕细琢,这尊鼎的造型很古朴,外形看上去很像鼎,但是凑近了看能发现这上面都是风吹雨打的痕迹,再加上鎏金铜特有的流光,让这尊鼎有一种大巧不拙的韵味。
倾光越凑越近,那些流光里好像暗藏某些秘密,引人去看。
眼看着孩子也要陷进去,岑之榆赶紧提着倾光润到王一川身边。
“川哥,要不咱们回去吧。”岑之榆心有余悸地说道。
倾光也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的状态,也十分同意岑之榆的提议。
王一川无奈地摇摇头:“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走了,是他们让不让我们走。”
话音未落,那巨鼎突然发出一声嗡鸣,那不是什么声音,却让人跟着振动,奇异的旋律萦绕在这处空间内,岑之榆只觉得自己的肺腑发颤,一种窒息的感觉徘徊在心里,他忍了会儿,只感觉喉咙里阵阵腥甜,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倾光七窍流血,他用小呱的羽毛来擦拭眼睛,好让自己看清四周情况。
小呱跟个没事鹅一样,虽然很无语被倾光当做巾帕,但是看他那么惨,它也就忍了。
王一川闻到了血腥味,那鼎发出的声音对他影响不大,但是岑之榆和倾光的状态不宜拖延,他尝试着把手抬起来,却发现刚才还紧紧禁锢着自己的云消失了,虽然还有阻力,但他就是劲儿大,直接爬了上来。
他掏了掏储物戒,把之前划分开来的丹药拿出来,弄了两把,一人一把。
本来气血逆行,喉咙里就堵得慌的二人:翻白眼.JpG
王一川顾不上那么多,双管齐下,给二人背上狠狠来了两下子,这药就这样顺下去了。
虽然他们失去了喉咙,但是获得了健康。
岑之榆撑着腿站稳,感受着喉咙里像是吞了热碳一般,刚想说些什么,抬眼就看到王一川,原本就嘶哑的声音变得像是要上桌的公鸭一般:“川哥,你身上好多手……”
王一川原本穿着件黑色劲装,头发散在身后,用一根绳子勉勉强强束着,看上去像是个生活惨淡的散修,此时身上扒拉着好些个手,有的完全是枯骨,有的上面还挂着皮肉,有的则绿得发黑,令人反胃的尸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衣服上,被黑色的面料吸收。
他伸手想把那些玩意掸掉,可刚碰到肩膀上的枯骨,手就被一把攥住,锋利的指尖死死压着王一川的皮肉,但是那骷髅手抠了半天,连人家的皮都没抠掉。
他用力甩手,那枯骨像是犯了疯症的狗一般,死死抓着他不放。
身上其他的手也在蠢蠢欲动,实在没办法,王一川只好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虽然身上只剩下白色的中衣,但是那些手好歹是摆脱了。
但是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在王一川瞎扑腾的这段时间内,越来越多的手从地面的云层里冲出来,随后是胳膊,躯干,最后就是整具尸体。
那些尸体身上还穿着天机门的服饰,手上拿着各式武器,摇摇晃晃地指向他们。
“欺负尸体不太好吧,要不我们先出去?”岑之榆眼看着上百具尸体拔地而起,沉吟片刻正色道。
看上去完全不怕。
如果忽略他紧紧攥着的倾光衣角的话。
倾光这个战五渣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双翅赞同的。
但是这些尸体听不懂人话,也不在乎岑之榆是否害怕,在能自如活动的时候就提着各自的武器冲了上来。
王一川用刚脱下的衣服罩住两具尸体的脑袋,随后用力一绞,两具无头尸体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他展开衣服把里面的脑袋甩到一边,击飞了旁边暗戳戳要偷袭的尸体。
倾光把骨枪拿出来,这玩意看上去轻飘飘的,但是十分有分量,猛地抱在怀里差点让他翻到地上。
他把骨枪往王一川的方向猛地用力一推,自己往后推了两个踉跄。
岑之榆拉了他一把,弯刀寒芒闪过,一个只剩下几根杂毛的干瘪脑袋掉在倾光脚边。
小呱体型涨大了几分,随后扑腾着翅膀把要靠近的尸体全部推开。
倾光也反应了过来,抽出背上的长剑狠狠地刺向那些被小呱打得晕头转向的尸体。
拿到了专武的王一川气势都变了不少,长枪横扫,大片尸体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就在他打算收割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王一川下意识把骨枪的下半截抽出来挡到后面。
“什么鬼,还会偷袭?”岑之榆上前来帮忙,刚想割下那尸体的头颅,弯刀却被长鞭缠绕住。
他转头一看,是个腐烂到胀大的尸体,那尸体比岑之榆都大,身躯浮肿,但是十分灵活,一手鞭子使得猎猎生风,让他无从下手。
王一川撑着枪矮身转了半圈,朝天蹬出一脚,那偷袭的尸体顿时飞出二里地。
“奇怪,我怎么会觉得一具尸体熟悉?”王一川站直,皱着眉面前刚才尸体飞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