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宣神色如常,语气平静而沉稳:“父皇,儿臣请愿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皇帝的眉头微微一挑,略带惊讶,“你不在军中历练三年?你可知兵权意味着什么?”
谢锦宣跪地的姿势没有丝毫松动,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父皇,儿臣感激您的信任,但我仍希望能留在京城。”
“你为何如此执着?”皇帝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留在京城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没有兵权,没有军队,日后你若是想要在京城稳住地位,会有多难?”
谢锦宣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抬头直视皇帝的眼睛:“昭昭在宫中,处境危险。尤其是她现在跟在母后身边……儿臣实在放心不下,若我不在京城,如何能保护昭昭的安全?”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徐女官……她在宫中,确实处境不易,可你当真想清楚了?”
“若母后与睿王的阴谋被揭露,甚至朝中局势发生变动,昭昭的处境实在危险,更何况我想求娶昭昭的事也不算秘密,之前没这些事尚且算安稳,现在局势越来越不确定,昭昭很可能因我被盯上!”谢锦宣的语气担忧。
“你这是为了一个小女娘,连前程都可以放弃?”皇帝的语气冷了下来。
谢锦宣缓缓起身,“父皇,若要不顾昭昭的安危,儿臣又如何心安理得地继续待在军中?”
殿内寂静片刻,皇帝的面色逐渐阴沉,他深深凝视谢锦宣,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可知道,留京会面对的是什么?”
“儿臣知道。”谢锦宣语气沉稳,“但现在的局面,我们也无法退缩,若父皇允许,我定会竭尽全力,保宫中无忧。”
皇帝沉默片刻,最后缓缓开口:“你可知,朝中权力的斗争,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谢锦宣深知这一点,“父皇,儿臣留在京城,也能为您出谋划策。”
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但随即又是一阵深深的沉思,他想让老三在军中,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皇帝缓缓道:“好,你可以留在京城,但记住,凡事不可冲动。”留在京城也好,在外万一出什么意外,大逸怕是也将不好。
皇帝想着自己久病的太子,包藏祸心的二皇子睿王,深深叹了口气,也就这谢三可以期待了。
谢锦宣缓缓点头:“儿臣明白。”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眼中似乎有一丝疲惫,谢锦宣再行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谢锦宣回府后,就继续研究手上的证据,谢锦宣深知,要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查探,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手中握着一张无形的网,那是多年来在朝堂内外精心编织而成的人脉关系。
这些关系如同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平日里看似毫无关联,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这是他父皇都不知道的事。
深夜,一间隐蔽的茶楼二楼,临街的窗户紧闭,唯有几缕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渗透出来。谢锦宣身穿一袭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将他原本俊朗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他对面坐着一名身着灰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宫中内务府的一名掌事太监,平日里负责宫廷物资的调配,看似不起眼,却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您要的消息,我已经尽力打探清楚了。”那太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递给谢锦宣,“最近皇后娘娘的开销异常巨大……”
谢锦宣接过纸张,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紧锁。
“睿王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那太监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睿王殿下最近频繁出入军营,与一些手握兵权的将领私下会面。而且,他还暗中招揽了不少江湖人士,这些人行踪诡秘,来历不明。”
谢锦宣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皇后在后宫暗找理由大肆敛财,睿王则暗中结交军方势力和江湖人士,真是好大胆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张收好,“今日之事,切记要守口如瓶,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你应该清楚。”
那太监连忙点头哈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您请放心,小的绝不会多嘴半句。”
离开茶楼,谢锦宣的身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不断地分析着收集到的情报,皇后和睿王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向了朝堂、军队甚至江湖,形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巨网,再加上前朝余孽那股也不容小觑的势力,大逸当真危矣!
翠竹轩
自那日谢锦宣特意提醒后,徐昭昭便小心谨慎,低调度日。
这日,江卓悄然送来一封密信,信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工整得一丝不苟,“昭昭,我会留在京城,不仅是为了调查那些事,更是为了护你周全。”
“护你周全”四字,似一根坚韧的锁链,瞬间箍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一窒。她的心猛地一跳,那四个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眼前不断跳跃,让她的心都乱了。
夜幕降临,深邃得如同即将倾覆的天幕,将白日里的金碧辉煌尽数吞噬,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宫灯,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呜咽,宫中只有偶尔巡逻的脚步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徐昭昭的目光透过窗棂,凝视着那一轮清冷的明月,“我怎么这就被感动了?不行不行,徐昭昭你得清醒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徐昭昭生气的翻个身,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皱着眉头睡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冷冽的寒风顺着微开的窗户,如同毒蛇般钻入徐昭昭单薄的衣衫,将她从噩梦的边缘惊醒。
额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她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叶都撕裂开来。
梦里的场景着实吓人,混乱的街市,百姓们绝望的哭喊,白日也黑压压的天空,火光冲天,浓烟密布。
“爆炸……”徐昭昭喃喃自语,干涩的喉咙仿佛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前世的记忆如同被尘封的画卷,一点点地在她脑海中展开。她清晰地记得,正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引发的大火,连绵烧了许久,许多百姓家都没了,这些加速了大逸王朝的衰败,也为后来的宫变埋下了祸根。
徐昭昭立于窗前,天已大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目光却穿透了重重宫墙,投向远方。必须尽快将所有的细节都告知谢锦宣,与他共同商议对策。然而,自从上次冒险出宫后,皇后对她的监视愈发严密,想要再次出宫与谢锦宣相见,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唤来贴身宫女姜月,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姜月听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便匆匆退了下去。
谢锦宣收到消息后,剑眉微蹙,他当然明白徐昭昭急于与他相见的心情,若非事态紧急,她不会轻易让姜月传话。
好在身为三皇子的他,进出皇宫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只是翠竹轩恐怕早已被皇后盯上,为了稳妥,他还是等到深夜才行动。
皇帝对他看中的三皇子,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他的三皇子还要调查许多暗处之事,早就给了令牌随他自由进出宫。
谢锦宣避开宫里的护卫,悄悄来到了徐昭昭所居住的翠竹轩,这里位于御花园一隅,环境清幽,平日里鲜少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