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谢锦宣负手立于书房窗前,背对着屋内跳跃的烛火,身影被拉得颀长而孤寂。
“主子。”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谢锦宣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都已办妥。”来人正是江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只是,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何要将春菊……”
“为了保护她。”谢锦宣打断了江卓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仿佛能穿透这无边的黑暗,看到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波涛。
江卓沉默,他跟随谢锦宣多年,知道自家主子做事向来深思熟虑,绝非一时冲动。
“狂沙的人已经盯上她了。”谢锦宣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打破了沉默,“春菊知道的太多,山寨回不去,她留在外面,只会更加危险。”
江卓悚然一惊,他深知狂沙的手段,那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若是被他盯上,春菊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牢狱那种地方……”江卓还是有些担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谢锦宣终于转过身来,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神色严肃而带着一丝无奈:“看不出来啊,江卓你也学会怜香惜玉了?我知道,牢里的环境确实恶劣。我已经吩咐下去,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是。”
不多时,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押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子走进了牢房。女子发髻有些散乱,正是春菊。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潮气,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着这狭小的空间。
几日后,牢房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春菊姑娘,出来吧。”一个狱卒冷冰冰地说道。
春菊心中一凛,不知道是谁会来见她。她被狱卒带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她,正是谢锦宣。
春菊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
“春菊姑娘,近来可好?”谢锦宣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您这话问的,真是可笑。”春菊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托您的福,我在牢里‘好’得很。”
谢锦宣并没有在意春菊的语气,他对外打了个手势,江卓牵着石头的小手走了进来,石头瘦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这是,是石头?!”春菊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狱卒拦住了。
石头看到春菊,却没有一丝印象,怯生生的往江卓身后躲去。
春菊眼泪汪汪地看着石头,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谢锦宣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当然他也知道,这是击溃春菊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道防线。
“春菊姑娘,我知道你对我将你关在这里心有怨恨,但你想想,以狂沙的猜忌心,你那日回去他看不出破绽?委屈你在牢里待几日,总比外面安全。而且我们去接石头的时候,却遇到了黑虎帮的人,他们可不是去保护石头的!”谢锦宣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春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谢锦宣,她也知道,狂沙的狠辣手段。想到自己的儿子石头,她心中的怨恨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春菊终于开口问道,她知道谢锦宣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她和儿子见面。
谢锦宣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我知道你在黑虎帮里也有一些人脉,我希望你能帮我打探一些消息。”
春菊心中一动,她确实在黑虎帮里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其中就包括一直对她颇有好感的小帽儿。
“什么消息?”春菊问道。
“狂沙他们安置炸药的具体日期。”谢锦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春菊。
春菊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她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一旦被狂沙发现,她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想到刚才和儿子重逢的喜悦,想到儿子的未来,“我可以帮你。”春菊深吸一口气道。
“很好。”谢锦宣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帮我解决了此事,我会保证你和石头的安全,并且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们永远远离这些纷争。”
春菊感激地看着谢锦宣,虽然她仍然无法完全信任他,但至少现在,她看到了希望。
当天晚上,春菊悄悄地将一小块布条塞给了狱卒,让他交给谢锦宣。
布条上,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几行字,正是写给小帽儿的信,她知道谢锦宣有办法送出去。
与此同时,狂沙正一脸阴沉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最近京城好像多了不少官兵巡逻,怕不是我们……已经引起了官府注意?”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抬头看狂沙的脸色。
“哼!那些蠢货,探查个地点都办不利索!”狂沙怒哼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帮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问道。
狂沙眯起眼睛,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仅仅只是帮着安置炸药,他更想要掌握炸药制造技术。
“我们不能一直给别人当枪使。”狂沙的声音充满野心,“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火药坊!”
手下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帮主,这……这恐怕不容易吧?制造火药的技术……”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也跟着跳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底下的黑虎帮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触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煞星。
“帮主说得对!”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站了出来,正是黑虎帮的二当家狂刃,“咱们黑虎帮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就得给他们当垫脚石?咱们也得有自己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