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一击未中,他便不再有第二次行动,因为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徐雷颇为遗憾地感叹一声,隐匿在空间裂缝里悄然而去。
吴钱看着裂成两半的地面先是一愣,而后是愤怒,被刺杀的愤怒,谁能想到相处两日的同伴还能为了利益杀人。
“别找了,如果我是他,我也早就溜了,不会留在这里。”宁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后脊上的触须迅速收起,两人从树荫下走出,陆请琢拨了拨头上的树叶对吴钱说:“是徐雷,我和宁蓁追着他来的。”
宁蓁面色凝重:“还真被你说中了,他带领的队伍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估计就是他杀的。”
吴钱苍老的面容垮下来:“不是,他怎么躲过测谎仪的检查?”
稽查局的仪器是全城区最顶尖的水准,测谎仪至今为止还从没出过错。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宁蓁盯着地面上的徐雷残留的微末脚印痕迹,“只要想没有什么做不到。”
说完她把陆请琢小包里的名单塞给吴钱:“你和陆请琢一起去找这十三个失踪人员的共同信息和失踪线索,就算死了也应该有曾经存在的痕迹。”
陆请琢问:“那你呢?”
宁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单薄的背影随着清风吹散在操场里,学生们嬉戏打闹的声音重新灌入耳畔。
吴钱眸色微暗,此前什么隐居在安宁和谐的副本世界之类的脑残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
徐雷跑在青石板街道上,刺杀暴露,继续留在育才高中他会有危险,没想到身后竟然跟着尾巴。
徐雷在文明小镇的身份是废弃物清理工,这个身份对他而言相当不错。
自由,还方便踩点。
这个时间其他人应该都在各自的工位上班才对,徐雷至今还不知道打乱他杀人夺宝计划的人是谁?
“踏踏,踏踏踏。”
pU软底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摩擦出清晰的跑步声,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声音好像是从他脑子里传出来的。
悚然一惊的想法拦截了他脚下的步伐,步子渐渐停下,而耳畔“踏踏,踏踏踏”的脚步声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徐雷对于暗地里下杀手这一套流程太熟悉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有人在暗中窥伺他。
鹰隼般的眼睛四下环顾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踏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
“踏………”
徐雷捂着耳朵试图阻止重复出现的脚步声,脑子里似乎慢慢出现了一双缎面的红色绣花鞋。
周围有黑鸟飞过,鲜红滴血的鞋里套着一双瓷白的脚踝,越发地近了…他甚至能看清鞋面上繁琐的绣花样式。
是介质入侵传染了他的大脑,周围存在着高级玩家。
徐雷双目瞪大,红血丝醒目地分布在眼白周围,“是谁?如果我哪里得罪了阁下至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条街没什么人,他自言自语的话引起周围零散居民的侧目。
“踏踏踏。”这一次脚步声是从外面发出来的,他迅速转身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竟然是她!
宁蓁朝他莞尔一笑:“既然你做得,我为什么不能做相同的事情,猎杀对象换成了你自己,你就受不了了吗?”
阴阳怪气的话语刺激着他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徐雷攥紧拳头,他却不敢发怒。
一个新进稽查局的人,却拥有高级玩家才能使用的能力,介质入侵。
此人隐藏能力,看得出来心机颇深。
徐雷语气近乎讨好,不似之前和他们说话不耐烦的语气:“宁蓁啊,你看我也没有对你出手,咱们之间还是能好好和睦相处的。”
“而且小镇规则里不能打架斗殴,你进入副本总不能真是为了调查线索吧,拿到核心源才是关键。”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总之就是他们之间可以合作,不对,是徐雷可以为她办事,效忠于她。
话音落下,宁蓁冲他笑了,徐雷以为事情可成,然而下一秒,触须迅速穿透了他的心脏,核心源的力量源源不断通过触须吞噬进入宁蓁身上。
“打架斗殴违背小镇规则,可是杀人不是啊。”宁蓁的声音平静如水,“只要一击致命便不算打架斗殴。”
徐雷瞪大眼睛,心有不甘地倒了下去。
宁蓁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她一走,缓慢蠕动的灰雾疯了似的朝着徐雷的尸体蜂拥而至,片刻功夫地面上除了微末的血渍,连一片残渣都没有剩下。
“宁蓁这里。”陆请琢手里抓着一堆名单朝宁蓁挥手。
吴钱咳嗽两声,他身体不太好,每复活一次队友,他身上的生机就会相对应减少:“你去哪了?”
两人汇报刚才查询的进度,失踪的十三人性格上共同点都是大胆,勇于尝试的类型,其中年纪十五岁的少年正好就读于育才高中。
吴钱在他空旷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封没能送出去的信封。
他应该是想写给家里人,但最后还是留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宁蓁翻开泛黄的信封,纸页摊开,娟秀的文字让两个隔了几百年时代的人产生了微末的联系和交集。
【陌生人你好。
如果你看见了这封信,说明你发现了小镇的诡异和不同,而我大概率被遗忘了。
接下来的事情请仔细认真阅读下去:
大概是一个月前开始,小镇里的人性格变得很暴躁,可能只是互相对视就打起来了,学校里同学之间也经常拌嘴吵架打架……就连平时最和善的老师们也没能幸免。
这一切都不寻常。
更奇怪的是,最西边街道边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型铁皮做成的酱油厂,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造出来的?
秋葵阿姨带领很多下岗的女工去酱油厂干活,她很了不起,死了丈夫和孩子还能为镇子里的没收入的家庭找份工作。
可接下来的事情更奇怪了,小镇里出现了一种灰色的雾气。
灰雾不会进入居民的家里,却也散不去,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郁。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之前大家暴躁的情绪似乎都恢复过来,不,不只是恢复更像是披上了一层假笑的面具。
他们和善客气,从不争吵,就连平日里包子铺里脾气最暴躁的老板性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是我所熟悉的同学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