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为什么不替我做主?”宋希珠一回府就缠着宋李氏要解释。
宋李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望向远处宋隋珠离开的背影,“再等等。”
“等什么?”宋希珠疑惑。
“这桩婚事既然已经成了,你父亲必会带你再去祠堂祭祖,届时娘会帮你!”
“娘是说……”宋希珠突然意识到什么,“可娘上次不是不同意吗?还有阿兄……”
宋希珠摇摇头,声音森寒,“从前自是不同意的,可如今你父亲觉得她的价值更大,珠儿,你近来生出诸多事端,连你父亲也对你大失所望,如今他对那小贱人竟然犹豫了,竟真动了留下她的心思,娘又怎么舍得你远嫁!”
宋李氏叹了一口气,“这次怕是要委屈一下知舟,可唯有如此,你父亲才会下定决心让她再替你一回,你放心,娘是不会让你远嫁的。”
宋希珠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娘怎么不疼你呢?”宋李氏抚着她的脸蛋爱怜地说道。
宋希珠遂扶着宋李氏回到了小院。
宋家书房内。
宋博远背着身子,叫人看不清表情。
宋知舟站在一边,似在犹疑。
”知舟,长公主那边可有传信过来?“
宋知舟摇头,”此事刚传过去,估摸着要等两天才会有信儿。“
”希珠这一闹我们的计划必须要改变,乌什使团那边似乎有意让希珠直接跟着他们回乌什,你怎么看?“
”此事不妥,一来时间紧迫,计划不得完善,二来……“
”二来你妹妹根本不想去乌什,原本我们的计划就是让隋珠去,但如今乌什使团是认识她二人的,虽然相似可细分还是能分清,若再想行李代桃僵之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宋博远眯着双眸似在思量。
”父亲的意思是……“宋知舟也不知怎的,心口一紧。
”我会进宫再向今上进言,既然婚事已定,但何时过去还是可以商量的,想必今上也会考量此事。“
宋知舟拱手,”是,那孩儿先退下了。
宋博远点头。
隔日,今上诏书下来了。
“上令:孤膺天命,统御万方,怀柔远人,德被四海。今乌什遣使,愿结姻亲之好,永固邦交。孤思天地以和为贵,家国以睦为基,特允所请,以彰中外一家之义。
兹有华阴侯嫡女,毓秀钟灵,温慧娴雅,德容兼备。今敕封为明德县主,赐鸾舆凤驾,赍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典籍百卷,远适乌什,缔两国之姻盟,结千秋之永好。
敕令礼部择吉日备仪,鸿胪寺典仪护送,所经州县皆以国礼迎迓。自今以往,南北通好,兵戈永息,百姓安居,商旅无阻。望尔两国君臣,同舟共济,以副孤怀柔绥远之心。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宣读诏书的大监,对着宋博远道,“宋侯爷,接令吧!”
宋博远带着一众人马跪在堂下,直到那大监宣读完,方才接了诏书。
而宋隋珠微微蹙眉,诏书上仍有猫腻。
未言姓名,只有身份。
可以是宋希珠,也可以是她。
看来,他们仍未放弃。
宋隋珠看着那诏书,宋博远忽而对上她的视线,只微微一笑,假意的慈爱终是骗不了人,但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宋希珠道:“希珠,以后不可再胡来了,既然今上已下了诏书,你就安心待嫁吧,过几日,再去一趟祖祠禀明祖宗此事。”
“是,父亲。”宋希珠点头,接过诏书。
待众人散去,宋希珠忽而附在宋隋珠耳畔,“你以为这一切结束了?”
宋隋珠勾唇浅笑,“姐姐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宋希珠冷笑,随即扬长而去。
唯有宋隋珠目光深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终是轻哼一声,随即出了府。
这脚伤也该好了。
明月楼中,宋隋珠倚在窗边喝着烹好的茶,茶香四溢,宋隋珠看着氤氲的水汽对面的那人,“你如何看?”
“自然是他们贼心不死。”沈廉冷笑。
“可现在这一纸诏书下来,一切还有的变,你可有何对策?”宋隋珠放下茶杯看着他。
“宋小姐这是担心了?”沈廉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隋珠轻笑不语,只垂眸添了一杯茶。
“这次猎场,我看陆大人对你在意的紧。”沈廉忽而道。
闻言,宋隋珠微微一顿,却仍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廉看着她的神色,眼神忽而冷了下来,“宋隋珠,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吧?”
宋隋珠这才抬眸瞅他,“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沈廉轻声嗤笑,“别忘了你不过一个乞丐之身,你凭什么认为陆砚修会要你?”
宋隋珠微微压低眼眸,声色也冷了些许,“将军的话,我听不明白。”
“宋隋珠,我才是你的同盟之人,不要去肖想别的,否则我不介意将你们宋家这些腌臜事儿全部公之于众!”沈廉冷冷地道。
宋隋珠轻哼一笑,嘴角带着讽意,“沈将军,还是先想想如何让你大仇得报吧!毕竟宋家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沈廉收回了眼神,端坐在一旁,“宋家那边似乎传了信往乌什,或许如你所言和长公主取得了联系,而今上似乎乐见其成,这场和亲之局并不会因此而中断,我也和父亲那边进行了沟通,即使真是去的人真是你,或许在乱中你还能求一片生机,摆脱京都的一切!”
“哦?”宋隋珠似是意外,“看来将军似乎帮我想好了脱身之策?”
沈廉没有开口,只盯着她,“若你愿意,也并无不可。”
宋隋珠站起身来,微微一福,“多谢,只是眼下这是非之地或许我还不能离开。”
说完,又补了一句,“告辞。”
甚至不给沈廉问为何的机会。
沈廉忽而上前几步捉住她的手,“你可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此刻正牢牢锁在宋隋珠皓腕之上,仿佛要将那截细腻肌肤生生捏碎。
他掌心的温度炙热得近乎灼人,宋隋珠眉头蹙得更紧,她向来不喜欢与人有过多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
“将军,请自重!”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若不放呢?”沈廉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他紧抿着薄唇,眉眼间的戾气更甚,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放开她!”门忽而被打开了,一人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