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府,宋隋珠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她特意熏制的香,闻着能让她安心些。
阿桃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披风,担忧地问道:“姑娘,一切可还顺利?”
宋隋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算顺利。”
她心里明白,陆砚修此举不过是权宜之计,太子对他和自己这桩婚事的不满,她看得清清楚楚。
未及阿桃再问,门口出现一个徘徊的身影。
宋隋珠示意,阿桃点点头,上前恭迎,“小侯爷,姑娘请你进去。”
宋知舟迟疑着走上前,脚步沉重,明明离她不远,可此刻脚上却似有千斤重一般。
“隋珠,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隋珠淡淡地点了点头,避开他的目光,“阿兄有事吗?”
宋知舟深吸一口气,袖中的五指忍不住拽紧,“你和陆砚修去了哪里?”
“阿兄问这话什么意思?”宋隋珠看着他,似觉得好笑,“砚修说我与他的这桩婚事既然是太子保的媒,自然要去谢媒人。”
“砚修?”宋知舟的神色似有些阴沉,眉宇间多了一丝戾气,“你叫他砚修!”
他说着那两个字似是咬牙切齿。
宋隋珠轻笑一声,淡淡地看他一眼,“既然我与他已经定亲,叫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可以?”
宋知舟忽而凑上前,脸色阴沉地可怕,“这桩婚事还没有定下来,父亲还没有答应,只要两家没有交换庚贴就作不得数!”
“即使有太子做媒?”宋隋珠看着他道。
“当然,此事父亲说还要再商讨!”宋知舟恨恨地捏着拳头道。
“商讨?父亲和阿兄还想商讨什么呢?难不成让我顶替宋希珠去和亲吗?”宋隋珠冷笑。
宋知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隋珠的话,如同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被无情地揭穿。
“隋珠……”他喃喃道。
“阿兄还记得你今日在祠堂对我说的什么话吗?”宋隋珠唇角勾起一丝讽意。
宋知舟怔怔地站在原地,那些刺人的话语似在他耳边响起。
“隋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此‘枉顾人伦’‘不知廉耻’,你可知错?”
……
那样伤人的话分明自他嘴里说出可他明明……明明只是不得已为之。
看着他的神情,宋隋珠冷哼了一声,“阿兄还想说什么?莫不是说阿兄明知今日的一切是有人在设计我,可阿兄为了维护家族的颜面,为了保全宋家,所以打算又一次牺牲我这个出生卑微的替身?”
他站在原地,一时无言,眸中泛起淡淡的哀伤,终于他克制不住,开了口?
“隋珠,可那幅画……是你画的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宋隋珠一愣,没想到这会儿他却纠结了起了这幅画。
不过就算是她画的又如何?她已不会再承认。
只会觉得那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阿兄这么问,难道是觉得今日在祠堂的戏码还不够吗?真要逼得我声名狼藉才甘心?”
宋知舟脸色一白,踉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隋珠,你误会我了,我……”
“误会?”宋隋珠打断他,语气冰冷,“阿兄觉得还有什么误会?从我被抓进大牢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从头到尾,我都清楚,阿兄所在意的那人从来都不是我。”
宋知舟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样。
他原本只是觉得,只要他稍稍哄一哄她,她就会原谅自己的,可这一次次的伤害,早已让她越来越远,远到他都不记得从前那个女孩是何模样了。
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冷心冷情的站在自己面前,像是不认识一般。
“隋珠,我……”他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阿兄,天色晚了,我要安歇了。”宋隋珠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知舟颓然地转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真的想嫁给陆砚修吗?”
宋隋珠没有回答,那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宋知舟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你不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愿意。”宋隋珠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冰冷。
冷冷的三个字像是无情地戳中了他的心,心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竟真的对他动心了?”宋知舟的眸中逐渐多了一丝寒意,以及强忍的不甘。
宋隋珠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倦鸟归林,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生活了,难道阿兄还想让我做一辈子宋希珠的替身才甘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张了张口,神色晦暗不明,眼中的情绪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宋知舟颓然地离开了。
他脚步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宋隋珠走到这般地步。
宋知舟走后,宋隋珠轻笑了一声,只觉得一时竟多了些疲惫。
天天唱戏,她也是累的。
“姑娘?”阿桃心疼地走了进来,她知道自家姑娘每天都很忙碌,而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好好的活着。
“阿桃,再忍一忍,就快了!”宋隋珠拍了拍阿桃的手。
阿桃也暖心的握住宋隋珠的手,她知道姑娘实际上是在对她自己说这话。
“姑娘,其实我觉得陆大人还是不错的,姑娘让我传信给他,他便来护姑娘了,姑娘,等你离了宋府,阿桃觉得你肯定会过得很开心的。”阿桃想了想,说道。
她说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惟愿宋隋珠真的能早一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傻丫头,我们都会自由的!”宋隋珠望着窗外的明月道。
“只是,阿桃不明白,明明芸娘那事不是姑娘与沈大人在做局吗?为何最后却是让陆大人来揭露此事?”阿桃疑惑。
“沈廉若出现,宋家的人定不会相信,到时候这事就变成沈宋两家的恩怨了,如今宋景玉算是废了,不过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前,咱们还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