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可能?”韩成风惊了,怒瞪着那两位翰林学士:“若是无误,你们方才惊讶什么?”
这不耍人玩吗,你们该不会是收了皇帝的好处,搁这说瞎话吧。
“回相爷,我等惊叹,只是因为这记账……”
那位学士拿起账本,道:“如此记账之法,简直闻所未闻,让老夫大开眼界。”
皇帝终于松了口气,居然算对了,那就太好了。
此时开口问道:“此记账之法,有何不妥?”
“回陛下,并无不妥,而是妙不可言!”
那位学士激动的面泛红光,道:“如此记账,可清楚交待每一笔的收入与支出,来源清楚,去向明确,若将此法普及,实乃惠国利民大功一件。”
另外一位学士忙道:“敢问程员外郎,户部此记账之法,乃是何人所创?”
“不才,正是本官。”程成傲然说道,臭屁得很。
“竟是程员外郎,果然英雄出少年。”两位学士不吝赞美。
皇帝开心了,她知道这是程成弄的什么复式记账法,只是她不清楚其中门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听说能有效防止假账。
想不到翰林学士有着如此之高的评价,确实当记一大功绩。
韩成风脸都黑了,道:“不过投机取巧,歪门邪道罢了。”
“韩相这是酸了?”
“混账,如此手段,难登大雅之堂,此局不能作数。”
既然吏员们算的是对的,那么无论官员们算得结果如何,都输定了。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赖账了。
“韩相这是不要脸了?”程成那是相当不客气。
“你休要在此阴阳怪气,你使了下作手段,比试不公,理应再比一轮。”
“呵,韩相莫不是忘了,为何有的这场比试?”
程成冷笑,道:“可是韩相亲口在朝堂上所言,紧要关头,断不可出错。此记账之法相比之前,更为精确,又何谈下作?”
韩成风怒视着程成,是你小子故意让户部吏员犯错,才诱使老夫与你打赌。
如今复述他的言论,就是在抽他的脸,似乎是在表明我骗了你,那又如何。
如此嚣张,怎么敢?真是岂有此理!
“你在质疑本相的决定?你有何资格?”韩成风这次真不打算退了,喝道:“本相说不作数,那便作不得数!”
“相爷岂能如此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高呼,正是寒门学子们。
“吏员赢得光明正大,为何不作数?”
“不错,相爷此举,恐难以服众。”
“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莫不是要赖账?”
文人们只要有组织,那定然是不会怕任何人的,言论自由就是他们的信仰,还能让他们不说话不成?
韩成风咬牙切齿,程成今日大开户部衙门,让百姓前来围观,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文人。
这下搞得他都下不来台了,只希望官员们也能算对,至少可以为他赢得一些底气,仍然可以借由记账之法说事。
此时官员们终于算好了,也将结果呈了上去。
以常理而言,官员们哪怕算账的能力没有那么精湛,也不至于出错。
但万万没想到,还是错了。
这也不奇怪,吏员那边算得如此之快,势必会让他们心焦。若是他们所耗时间差距太大,那还有何颜面可言?
所以疯狂的加快速度,如此自然很难保持精确,因为他们的能力不足以支撑高速运算。
韩成风一张脸顿时黑成了炭,总不能说翰林学士和程成沆瀣一气,循私舞弊吧,这影响就太大了。再说了,这些账目并不困难,若是怀疑翰林学士,再找人来算便是。
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程成的态度也摆在这里,不惜和他正面冲突,也绝没有要再开一局的意思。
这是当然的了,又不是在赌气,哪里会给对方再一次的机会。别说没有作弊,哪怕真的作弊了,也会死咬到底。
韩成风不再多言,咬牙认下了。
只是狠狠的瞪了许志等人一眼,这帮家伙,真是太让他失望了,连一群小吏都搞不过,你们是怎么当官的?
如此窝囊,你们还不如回家种地呢,要你们何用?
“朕宣布,此次户部官吏比试,吏员胜出!”皇帝兴奋的宣告了结果。
“喔!”
门外顿时一片欢呼,无论是百姓还是文人,都是开心不已。
而商人们,更是相拥而泣,保住了,保住煤矿了,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
吏员们面面相觑,脸上也是激动不已,不过却依然不敢相信。他们赢了,赢得光明正大,赢得毫无悬念。
有些人都哭了出来,吏对官战而胜之,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官员们都傻了,这个结果谁能想到,他们都无法接受。许志更是面如死灰,他们为什么会输,怎么可能会输?
“本官不服!”许志高喊。
“不服不行。”程成冷眼看着他,道:“你们享有高官厚禄,却是如此不堪,连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明白,有何资格立足于户部?”
“一派胡言,若没有我们,难不成户部就靠这些小吏,让他们取代我们为官不成?”
这话有些敏感了,韩成风也眯起了眼睛,只要程成敢这么说,他必定发难。
“当然不是。”程成才不会那么蠢,怎么可能在这个当口如此强硬?
即使要大量提拔吏员,也得等这件事发酵之后,哪怕他做出过承诺,哪怕院里贴升官表的事人尽皆知,他也不会现在承认。
“但就算他们不是官……也比你们强。”
“你……”
就问你们服不服吧,比输了还敢大言不惭,哪来的脸?
“陛下,诺大的户部,岂能没有官员?”许志突然感觉天要塌了,此时流着泪向皇帝哭诉,希望事情能有所转机。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化解。
皇帝嘛,都是太极宗师,再愚蠢的皇帝,也不会在任何场合轻易表态。更何况这位皇帝,虽然软了些,但绝对不蠢。
“回宫。”
事情尘埃落定,大获成功,皇帝志得意满,走起路来都显得轻松不少,一蹦一跳的,还有点可爱。
“程成小儿,本相有句话要提醒你。”韩成风来到程成身边,语气冷漠的道。
“韩相请说。”
“人贵有自知之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