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九州与江华互视一眼,怎么好端端的要跑去阳平?
“为何?”
“小人不知。”
“找个人过来问问。”
那人立刻跑去抓了个人过来。
“回大人话,阳平县据说要招人做工,每人每日五百文钱。”
“什么?!”
孙九州与江华都惊了。
“这如何可能?”江华随后不屑的嗤笑,道:“每人五百文,仅仅是做工?如此荒谬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就是,这种谎言你们也信?”孙九州瞪着那人,你的脑袋里面塞的是屎么。
“那万一是真的呢。”
那人显然十分着急,大家都跑了,就把他留下来。他又不是徭役,凭什么针对他,对两位大人是分外不满,只是不敢发火罢了。
“不可能是真的。”
“不管是与不是,小人都得去看看。”
那人受不了啦,匆匆行了个礼,然后扭头就跑。
本来嘛,万一阳平那边招的人有限,被别人抢先了,他哭都没地哭去。
孙九州怒了,这个贱民,本官让你走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江华一脸困惑,程成怕不是疯了,他哪里来这么多钱,定是造谣无疑。
只不过将人骗过去又有什么用呢,你拿不出钱来,到头来这些人还是得回到曲水,顺便骂你一顿,有何意义?
“依下官看,那小子就是故意妨碍我们。”孙九州不满。
他可是成州刺史,早日修起堤坝开垦农田,恢复民生,他也好早点交差。这个程钦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
“由得他去。”
江华冷哼,道:“此种伎俩,可一而不可再,又有何用?届时百姓不信任他,他又能有何作为?真是自寻死路。”
“江大人说的是。”孙九州心想,罢了,最多也就耽搁一天而已,很快人都会回来的。
……
曲水与阳平是邻县,此消息一出,全都疯狂涌了过来。
不仅仅是曲水,还有葆川和平洛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天,等消息散播出去,邻州的人恐怕也会跑来看看情况。
毕竟那可是一天五百文钱啊,谁不心动?
县衙里,唐明跑到程成身边道:“大人,人都来了。”
“嗯。”程成应了一声,手里拿着根木签,正逗蛐蛐玩。
这是唐明献给他解闷的,唐大人是个好官啊。
“大人,他们都到衙门口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必理会。”程成头都不抬,继续逗蛐蛐。
“那如何打发他们?”唐明有些不解。
程成终于看向他,道:“有什么可打发的?实在为难,你就让人把县衙的大门给关上,说老爷们正在议事。”
“所议何事?”
“需要交待吗?”程成都乐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了。”
唐明擦了把冷汗,屁颠屁颠的去了。
齐雨看不下去了,坐在他旁边,道:“你将人骗来,又不理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无他,只是延误江华那边的进度罢了。”
齐雨正要骂他不识大体,但想到两人正在竞争,若是输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便叹道:“这有何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程成笑道:“来的都是乡民,那边强留徭役做工,徭役自然心生不满,江华很快就会不得人心。”
齐雨都惊了:“你如此欺骗百姓,你能得人心?”
还说人家江华呢,你这就是作死的行为。
“更何况你又能骗多久,若是无钱,他们很快就会回到曲水。”
“妇人之见。”
程成嗤笑,道:“只要我愿意,我就能一直将他们绑死在阳平,哪也不会去。”
齐雨还是小看了五百文钱的诱惑,程成敢打包票,只要县衙一日不出声,那些人就一日不会回曲水,宁愿在阳平挨饿死撑,也不可能再回去为一碗稀粥做工。
哪怕是家中妻女寻过来,甚至是老母亲从坟里跑出来劝他们,他们也不会听的。
“我不信。”齐雨摇头。
“打个赌?”
“你要如何赌?”
程成道:“五天,以五天为限。五天之后,若他们有超过一成的人回曲水,就算我输,任你处置。”
“但若是我赢了嘛……”程成打量着齐雨,舔了下嘴唇,道:“你给我暖床。”
呛。
齐雨手中弹出一枚镖,面色阴沉。
程成忙道:“就只是正经的暖床,不做其他事。”
“滚!”齐雨扭头就走。
“哎,别啊,咱们还可以商量嘛,不想暖床,捏肩捶腿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这娘们真是谨慎,这种赌都不愿意打么,想要她暖床可真是太难了。
……
“我说刘哥,咱们不会是被骗了吧,根本没有五百文的事做。”
“俺也不知道啊,县衙也没个说法。”
“要不咱先回曲水修堤,好歹有碗粥喝。”
“说的也是,要不你先回去吧,俺再看看,实在不行俺也回去。”
“……那我也再看看。”
谁也不知道阳平县衙要招多少人,万一自己回去了,赚不上这五百文,岂不是要郁闷得自杀?
一大群人就等在县衙门口,也不敢大声嚷嚷,怕吵到老爷们议事,到时候责怪起来不要他们了怎么办。
只不过,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呱呱直叫。
这么多人聚一块,跟进了池塘似的,只闻蛙声一片。
咯吱。
县衙大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个衙役。
众人立马围了上去,纷纷询问。
“这位大哥,敢问五百文一天是真的吗?”
那衙役摇头:“不知道。”
“那老爷们都在里面议事?”
“是。”
“都议的什么事?”
“不知道。”
“那议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得咧,一问三不知,众人无奈了。
此时有人问道:“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要不咱们在阳平找人问问?”
这主意靠谱,先打听清楚,省得在这干等。
只不过,谁去找人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拍大腿,一起去!
于是纷纷涌向阳平各巷,还别说,真给他们找着一人。
“柱子,是你告诉我阳平要人,一天五百文,你听谁说的?”众人围着那位叫柱子的哥们,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柱子咽了口唾沫,这种时候那当然要说实话了:“我从县衙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