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惊呆了,程成你在干什么?
知道你嘴巴不饶人,但也不能口无遮拦啊,得罪文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年头,文人掌控着舆论,他们就是言论风向的引领者,别说你一个小官员,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开罪他们。
这简直是疯了!
文人都对程成怒目而视,而江珊则是一脸欣喜,这真是天赐良机。
程成对退婚一事不愿表态,她也很无奈,但如果程成得罪了文人,必然会受千夫所指,那退不退婚根本不重要了,因为程成不配。
想不到这诗词大会,竟会是程成的坟墓,怎能让她不兴奋?
“程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有文人愤怒的道。
“字面意思。”
程成轻摇折扇,云淡风轻。
他当然知道这么说会得罪文人,但那又怎样。
在场这些文人为什么会因为刘聪几句颠倒黑白的话就骂他?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被皇帝破格提拔当官了。也就是说,在文人的心里,他这官来路不正。
所以之前文人们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充满了鄙视。
这很容易理解,文人们个个都自视甚高,成天高谈阔论,认为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之所以没当官只是因为朝廷**,任人唯亲,使得他们报国无门。
那么对于像他这种走后门当上官的人,自然看不起。
更何况他以前在京城的名声也并不好,又有谁会信服?
在这种前提下,他就只能是个无能的官员,唯有如此,才能安慰人们心中的那点不甘与嫉妒。
永宁将他拖出来面对这些文人,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既定印象形成,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的,必须得下猛药。
所以他要开炮,只有让这些人正视自己,不管是崇拜也好,愤恨也罢,他说的话才会有人听。
程成对这些东西都是轻车熟路了,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如果说话都没人信,那还混个蛋。
“程大人无缘无故口出恶言,还请给个说法。”
众人的眼神皆是无比阴沉,死死的盯着程成。
程成眼见氛围到了,便折扇一收,起身将手撑在护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
“你们皆是京城的文人,理应是大唐最聪明的一拨人。既然如此,谁能告诉本官,此次朝廷赈灾,花了多少钱?”
你们不是自诩聪明吗,那就努力回答吧。来,大家一起参与进来。
众人一愣,不是没花钱吗?
“总共近十万两。”程成道。
“这如何可能?”众人怒了,有人道:“简直信口开河,敢问这些钱花在何处了?”
“铁锹、镐、锤子、推车、筐等开采工具,牛车马车等运输工具,木材修建,通风排水,粮食窝棚,还有衣物药材。”
众人心想原来是说的开矿之事啊,只不过需要十万两之多吗?
“可这些钱并非朝廷所出。”
“是,正是你们口中唯利是图的商人所出。”程成不屑的一笑,道:“而本官要说的是,此次赈灾,并非一文不出,只不过非是国库所出罢了。”
这话就是在反驳刘聪之前的言论。
“可死了那么多百姓,又作何解释?”有人又道。
程成看向那人,道:“三年前荆州水患,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据在下所知,约有万余。”
“错,是五万八千余人。”
“什么?!”众人大惊。“怎会如此之多?”
程成看向刘聪,道:“那就要问刘公子的舅舅,江侍郎了。”
刘聪脸色一变,指着程成喝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哦对了,荆州赈灾,两次共消耗国库八百万两。若非如此,国库又岂会空虚,是不是啊,赵夫子?”
全场一片哗然,八百万两?这是什么概念。原来国库空虚,竟是荆州水灾造成的吗?
赵夫子脸色十分难看,只不过在这方面,他一无所知,也没法和程成争论。
和户部官员争国库出入,不是找不痛快么。
永宁一脸得意,程成这家伙,这是在替她回答赵夫子的问题呢,同时也是在帮她出气。
不错,算你有点良心。
“托江侍郎的福,花了这么多钱,死了那么多人,朝野一片赞颂。怎么轮到本官这儿,江侍郎的外甥却要追着本官骂?”
程成呵呵笑道:“敢问各位聪明的才子,作何解释啊?”
众人无言以对,现在听到这聪明二字,竟是如此刺耳。
其实这两州的水患压根不能比,荆州太过重要,除了尽快修筑堤坝,还要开展重建工作,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那又怎样,只要数字够震憾,对比够鲜明,细节并不重要。
这都是移民中介的老传统了,只要听的人意识不到就行。
而且程成的话语间一直在将刘聪与江华绑定,此次矿难是因谁而起,其实在场的人多半都听说了,只不过之前因为对程成的偏见,下意识的就会怪到程成头上。
何况还有刘聪的引导。
至于现在嘛,对比下来太过震憾,刘聪又是江侍郎的外甥,那么在程成一番言论之下,他哪还有信誉可言?
自然是全盘推翻,我们丢脸,都是你造成的。
“诸位休要听他胡言,他分明就是信口开河!”刘聪急了。
江珊也是焦燥不已,多好的机会啊,怎么能让程成翻身?
“本官再不济,那也是户部正儿八经的官员,且亲手主导了此次赈灾。敢问刘公子有何政绩啊?自认为比本官更清楚赈灾之事?”
这话虽然是对刘聪说的,但其实是说给在场的文人听的。
你们做了些啥,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本大爷,羞不羞愧?
“你……”
“别你你你了,面红脖子粗的,怕不是上了火。本官心善,吟首诗给你听听,帮你去去心火。”
程成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摇头晃脑的道:“尧舜慈仁性自然,爱民如子食为天。都门瑞雪深盈尺,彤管应书大有年。”
王仲修的《宫词》,纯拍马屁的一首诗。
程成之前只是在赞颂自己,这怎么能行呢,自然也要赞美皇帝啦,ZZZq嘛。
众人听到这首诗,哇的一声全都吐了。
此情此景之下,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只不过很快大家就回过味来,不禁品味了一番,顿时惊诧不已。
“好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