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
次日,李乐施叕来了,急得抓耳挠腮,拉着程成道:“民众都闹起来了,全堵在县衙门口呢,程大人竟还能如此悠闲?”
“李大人何必着急?”程成脸色从容。
“看到百姓如此激愤,下官能不着急吗?”
“把门关上,不就看不到了吗。”
“……”
李乐施快疯了,你是真不怕遭骂啊,名声毁了,还如何当官?
“程大人,你就不能拿个主意?”
“不是让你把门关上了吗?”
“下官说的不是这个!”李乐施眼泪都出来了。“粮价若不能与曲水一致,百姓又岂会善了?”
程成闻言哈哈大笑,这个李乐施虽然对他有偏见,但对阳平的百姓还是不错的,有父母官的觉悟。
“放心吧李大人,最多三天,百姓就消停了。”
“当真?”李乐施有些不信。
“多说无益,拭目以待。”
程成回到屋里,往椅子上一躺,喜儿便过来给他捏肩捶腿,快活得一批。
李乐施长叹一口气,没办法,希望程大人没有骗他吧。
但百姓的怨气他也不能视而不见,他是县令,岂能不管百姓?
于是跑到门口,冲那些叫嚣的百姓道:“各位乡亲,钦差大人说了,最多三日,便会解决粮价的问题。”
“李县令所言当真?”
“李大人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对对对,就像上次钟老爷一样。”
李乐施忙摆手:“不会不会,本官绝不会骗你们,真是钦差大人说的。”
他也知道这位钦差大人什么尿性,如果三天之后解决不了,程成肯定不会承认,锅还得他来背。但就算如此,他也认了。
对百姓说完之后,他就动身去找钟间等人了,程成不愿意放低身段,但他无所谓,反正平日里他在钟间等人面前,也没多少尊严可言。
……
“喜儿,看到本少爷对阳平百姓置之不理,你会不会对本少爷有怨气?”
程成伸手摸着喜儿的头,问道。
喜儿蹲在他身边一边捶腿,一边道:“奴婢是少爷的人,只听少爷的话。更何况若不是少爷,他们怕是要饿死呢,如今至少还能有饭吃,已经很好了。”
“真懂事,这才是好丫鬟。”
程成说着,看了一眼门外守着的齐雨。可惜,齐雨背对着他,并没有扭头,可能是故意当没听见。
“放心,要不了多久,成州这四县,就数阳平县的百姓过得最好。”
“少爷,真的吗?”喜儿大喜。
她可是地地道道的阳平县人,这里是她的家乡,自然希望阳平县的百姓过得好。
“那当然,少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嘁。”门口的齐雨不屑的嗤笑。
程成怒瞪了她一眼,这个死婆娘,老子早晚要让你暖床,狠狠暖的那种。
……
“李大人,你说的我们都懂,但是钦差大人既要重建成州,那为何是你来,而不是他来?”
钟间坐在太师椅上,摇头晃脑,一脸傲色,看着李乐施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李乐施暗叹,这种时候他只能替程成开脱,道:“程大人确实心生悔意,只不过他身为钦差,自当顾及朝廷颜面,所以便让本官来与各位员外说情。”
“哼,他倒是摆得一副好姿态,给谁看啊?”
赵龙也是连连冷笑,道:“让我们滚的时候,倒是干脆利落的很,如今有求于我们,便又扭捏起来了?”
“不错,想让我们降价也不是不行,但得他亲自前来向我们道歉认错,否则也不要怪我等不给钦差大人脸面。”钟间洋洋得意。
程成小儿不知死活,竟敢与他们作对,就看看是你钦差狠,还是我们地主狠。
李乐施无奈了,只能悻悻而归。
程大人和地主们这关系他是缓和不了啦,这该如何是好。
回到衙门,看到程成还在和那个丫鬟玩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官为了百姓东奔西走,还不是为了重建阳平,你啥事不干也就算了,还尽添堵。
若不是程成,地主们又岂会如此决绝?
更要命的是还看到唐明跑来给程成端茶递水,李乐施气得直接一跺脚,回官舍了。
眼不见为净。
“程大人,这可是好茶,下官托人去永州买来孝敬大人的。”唐明一脸谄媚。
“嗯,还是唐大人靠谱。”程成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不像李大人,成天在那跳脚,跟个蛤蟆似的,看着心烦。”
“就是,一点都不稳重,哪像程大人,气定神闲,运筹帷幄。”
齐雨听着直翻白眼,如此小人,也就程成这种货色愿意同流合污。
“唐大人,成州往年没发生过水患么?”程成问道。
唐明忙道:“倒是有过,只是规模较小,造成不了多大灾害。”
“那此次水患真的只是个意外?”
唐明一愣,欲言又止。
“和本官客气什么,有话就说,本官不会出卖你的。”程成一脸正气的道。
唐明尴尬的一笑,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道:“其实是渭水大涨,同州水坝压力太大,于是开坝放水,自然是冲向咱们成州这边的灞河。”
程成挑眉,其实他看了渭水和灞河的地图,也有过这种怀疑,没想到果然是人为的。
不过他倒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道:“那你说,同州现如今还有涨水的压力吗?”
“应是有的吧,只是压力不会那么大。”
“如果同州水坝再放一次水,会如何?”
“啊?”唐明惊了。
程成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唐,朝廷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务必要圆满完成。”
“大人请说。”
“去同州,开坝放水。”
“这……”
唐明脸都白了,程大人不会是和他开玩笑的吧。但看程大人这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啊,莫不是在故意考验他?
齐雨也是怒视着程成,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成州受了一次灾还不够,还要再受第二次?
“程大人,这如何能行?”唐明虽然是个小人,但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本官的话都不听了?那要你作甚?”程成板起了脸。
唐明都快哭了,只能无奈的道:“是,既然是程大人吩咐,下官照办便是。”
“嗯,你赶紧动身吧,一周之后就可以让同州开坝了,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那是,阳平县丞亲自过去背锅,岂有不放水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