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道:“怎么了?”
裴毅说:“胡人大军集结关外,现在驻守宿川跟胡人对峙守城的是西北卫的兄弟,赤甲军现在别处,再往深了我就不方便跟你说了!”
自古打仗,守城容易攻城难。
裴毅的话不用往下说,谢宁就明白,赤甲军定然是在城外某处,利于俯冲的地方镇守着。
一旦胡人发起冲锋,赤甲军这种从头到脚用铁皮包裹的重骑,就会发起冲锋,立刻变成战场绞肉机。
*
别看裴毅是个大老粗,他的媳妇倒是长得颇有姿色。
瓜子脸,杏核眼。
婀娜的身姿走起路来,胸脯一下全在晃。
那见人就捂嘴笑娇媚的样子,把槐棋蛤蟆眼都看直了。
裴毅还乐呵呵地跟谢宁显摆,说他先头娶的那个媳妇,搁老家带孩子呢,这是他从王府里唱曲儿班子里花大价钱找门路买回来的,比他小了十多岁,床上花样多,讨人喜欢还不算,进门第一年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老家爹娘给娶的那个媳妇,连生了三都女儿。
他就把这小的也抬成了平妻,跟他在这头当成正经夫妻在过。
谢宁听了这话,心里当下就有些不乐意。
一个唱曲班子出身的艺伎,跑来跟他媳妇作伴,这算怎么回事,万一给他媳妇教坏了怎么办。
他还仔细端详了一下裴毅的脑门。
啧啧啧……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绿绿的一片。
在谢宁又稳妥做出来一批青霉素原液的第二天,廖吉昌派人叫他往关帝庙去一趟。
谢宁问了管事何事。
管事说不知道。
一进关帝庙,谢宁就被一双双眼睛盯上。
那眼神热切得跟他是什么散财童子一般。
“谢宁!”
“哈哈哈……多亏了你,本王家中客人才得以脱险!”武成王走了过来,热络地道:“我听斌儿说,你之前考科举都是靠自己,这样本王府中还有好些个名师,便是会元也有,不如你到王府来,权当跟斌儿做个伴,也好为来年的科考做准备。”
谢宁被他这突然的热情弄得摸不着头脑。
再一看廖吉昌,他唇角压着笑,一只脚突然横插到武成王根他中间,挡住了谢宁的半个身子,他道:“王爷给谢宁准备名师,乃是一番心意,徒儿,还不谢谢王爷!”
……
……啊?
谢宁一愣,转头不解地看向廖吉昌。
就在这时,关帝庙内染病的众多世家子弟和掌家人全都走了过来。
就连季俊山也在其中。
谢宁朝廖吉昌使劲拧眉。
廖吉昌劳神在在,咳了一声,“王爷,我这学生出身乡野,规矩上差了些,王爷的好意,本官代他心领了!”
说完还不忘看向谢宁,饶有深意地挑衅笑了下。
那意思仿佛就是,小样,不当我的副手,那就当我弟子。
我还治不了你了?
急冲冲赶来,着急让谢宁救命的众位世家家主,刚好听见廖吉昌这一句徒儿,当即一大半的人都瞪圆了眼珠子。
好几伙!!!
这才几天,谢宁就从一个狗屁后台没有的泥腿子、庄稼汉,摇身一变竟成了西北节度使的徒儿!
这登天的梯子也来得太快了些。
“谢三元……他、他是廖大人你的徒儿?”
别说众世家家主,就连武成王也是大吃一惊。
西北好不容易出来个小三元,他还预备着招揽过来,当府中幕僚,亦或是培养着,待来日进入朝中为官,成为他武成王在朝中的棋子。
“寥大人怎么突然收徒了……”武成王笑容有些尴尬,“之前怎么没听说!”
官场中人说话,向来不知脸皮为何物,扯谎跟喝水一样丝滑,脸都不带红的。
廖吉昌颇为自傲地道:“王爷,您可能是忘了,下官也是从科举上考出来的,还是三十年前的殿前榜眼呢,谢宁他不知从何人口中听得下官的往事,对本官佩服不已,非要投入我的门下,我瞧他有几分聪慧,还有几分下官当年的风采,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什么玩意?!!
廖吉昌一席话,着实让谢宁大为震惊。
震惊得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竟然会有人扯谎连草稿都不打。
这是算准了,谢宁根本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下了他廖吉昌节度使的脸面,副手拉拢不成,改招他入门当徒弟了!!
谢宁脸皮使劲抽了抽,只能就坡下驴,语气僵硬地对着廖吉昌行礼道:“我师傅说的极是!是我几次三番上门求着师傅收我为徒,是晚生仰慕师傅已久,非要投入师傅门下,希望能得到他的教导!”
“啊、啊……是这样啊……”
武成王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知谢三元已经拜入廖大人门下,倒是本王多想了,呵呵……呵呵呵……”
谢宁:“……”
廖吉昌:“……”
到底是王爷,谢宁得罪不起,只好道:“王爷美意晚生铭记于心,若是日后在科举上遇到问题,晚生少不得还要等门,向小殿下与王府内名师请教!”
“请教随时!谢三元你与本王的儿子交好,武成王府的大门随时欢迎!”
武成王一语双关。
还是不放弃,再拉拢谢宁一波。
廖吉昌道:“王爷您看,我这徒儿就是勤勉好学,一点学习的机会都不放过,若不然下官也不会破例收了他当弟子,王爷,下官记得您府中的贵客病情好转,正好谢宁来了,要不让他今个就去看看?”
“是得谢三元过来给瞧瞧!”
正事要紧,武成王道:“谢三元,本王来此是为关切白城瘟疫防治,待一会我与廖大人商议结束,你便跟本王走一趟吧!”
见话题总算从师傅徒弟上岔开,谢宁连连答应,“晚生遵令!”
武成王和廖吉昌一走。
一众世家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谢三元,许久不见!”高家长子亲和地道:“距上次逢仙小筑一叙,有些日子了,不如我请你过来聊聊?正好我父亲身体抱恙,你医术高超过来给看看!”
“谢三元,你可能不认识我!”
“上次座次挨得远,但我可是见识到了谢三元,西北科举魁首的高才,我乃薛家家主,我家小儿子仰慕谢三元已久,不如你先到我这里坐坐?”
“谢、谢宁!”
季俊山争抢不过这些老厚脸皮,期期艾艾地往谢宁跟前凑,他臊红着脸道:“谢宁,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是我狭隘了,文学一道无顶无峰,我、我这里有几道题想向你虚心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