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铁骑在草原耀武扬威上百年,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那赤甲军手里乱扔会爆炸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但凡两丈之内被扔过来个这玩意,躲都躲不开,只要一爆炸,必然连人带马没个全尸。
以往令他们无比自傲的铠甲护盾,到了此时一点作用不起,脆弱得完全就如同纸糊。
一时间草原骑兵如同旷野里奔走的鸡,想躲避老鹰一般的赤甲军都躲不掉,只能被一点点地追赶吞噬。
“赢……赢了!!”
“我们赢了!!”
“胡人、胡人退兵了!!”
宿川城楼上到将士官老爷,下到士兵小虾米,全部亲眼看着以往令人闻风丧胆的胡人,无比狼狈夹着尾巴撤退,各个兴奋得嗷嗷叫!
原因没别的。
太解气了!
实在是太解气了!
他们宿川城的人,不论大人小孩儿,男女老幼就没有一个不痛恨胡人的。
不管高低贵贱,没有一个姓氏跟胡人没有血仇的!
此番胜利,他们西北军非但一个没死不说,就连受伤的都没几个,昨个还以为自己个往后都摸不到娘们屁股的兵油子老张,摩挲着脸哭嚎道:“赢、赢了,我们赢了!”
“我这辈子还没想过,跟胡人打仗的时候,还能赢得这么痛快!”
“呜呜呜……谁说不是!”
昨夜与他抢酒喝的老兵同样激动得直哭,“我、我昨晚都还以为,今个会下去见我爹呢……”
“我也是,我也是!”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兴奋说着,有说自己家里兄弟六七个,几乎全都死在胡人手上,活下的只有自己,能活着见到胡人惨重败北的这天,他收拾完战场得赶紧下去给家里人烧纸去。
还有的哭自己个,以为此战绝无生路,头一宿把积攒了几年的银子,全都花到了花街的窑姐身上。他晚上就得去看看还能要回来点不。
观战楼内,一群官老爷们激动得眼圈泛红。
赤甲军主动出击,扔出去的那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威力如此巨大?
竟然如神兵天降,杀伤力大到令人无法相信,简直是在做梦!
“谢、谢宁……”赵小脚看着无数草原铁骑,被炸得胳膊腿乱飞,赤甲军犹如撵狗一般地追赶他们,他激动得嘴唇子直哆嗦。
几个时辰前,谢宁说要送自己一场破天富贵。
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是想把他的皮扒了,也给他一刀切送到宫里由自己磋磨。
但现在……他看谢宁的眼神简直都要喜爱出花了!
“谢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炮仗么?怎么会有爆炸力这么大的炮仗?”
胜负总算是定下,谢宁心头松了一口气,此时再看着肥嘟嘟的太监,竟然格外顺眼,他笑眯眯地道:“回天使的话,自然是天兵神将,只有天使来了,西北边军才有如此厉害的神器,若不你来,还没有呢!”
“嗨呦!”
此战一胜,他督战的战功算是焊在铁板上了。
赵小脚心花怒放,顿时感觉自己的祖宗排位都冒青光,他促狭地瞪了一眼谢宁,“你这小子就少跟杂家弯弯绕绕了,再不快从实招来,杂家非找你的老师将你的罪!”
谢宁温和地笑了下。
土地雷一旦从战场上出现,就必然瞒不住朝廷。
之前他跟吴俊源做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多合计了几分,到了眼下,他只好将所有都推到吴氏兄弟的身上,俗话说智多必有妖,拔毒药方、青霉素就惹眼的了。
权势上,他已经成了节度使,封疆大吏的入门学生。
功名上,他小三元在身。
钱财媳妇一样不缺。
与胡人这一场仗打输了不提,但只要打赢了,借着互市通商这股东风,除非朝廷有变,西北这一片地方再没任何钱权能威胁到谢宁的老师——廖吉昌。
那便也再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
“天使说笑了!”
谢宁道:“此等神器,还是让吴统领回来亲自跟您报备,我只是参与了其中一点点,知晓的并不全面。”
就在这时,赤甲军小旗跑了上来,向廖吉昌报告道:“大人!赤甲军已经追击到了十五里开外,吴统领请示您是否要继续追击!”
廖吉昌掌心热汗犹在。
这一场仗确如谢宁所说,彻底打出了西北边军的威风。
也打出了大宴男人的硬气。
但他也十分清楚,若没有谢宁的战场加持,这场仗绝不会赢得这般轻松。
那个扔出去,连骑兵重甲都能炸坏的东西,廖吉昌不知存货有多少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个学生。
谢宁道:“继续追击!留下一队作为接应,随时将城内土地雷送到战场,记住,途中若遇袭击,不必省着,宁可全部炸掉,也能被胡人抢走一个!”
下达命令的这个年轻人,小旗不认识,愣是没敢动。
廖吉昌道:“按他说的做!”
“得令!”
赤甲军小旗噔噔地跑了下去。
谢宁看向廖吉昌刚要张口,廖吉昌便坐在太师椅上,施施然道:“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为师在这为你坐镇!”
“多谢恩师信任!”
观战楼内西北政要头脑基本都在这,正好省去召唤的麻烦,谢宁道:“张启鹤张大人,之前您说起过,几十年前跟胡人跟大宴的第一次何谈,便是您出使的。”
张启鹤顿时精神抖擞,两眼放光,精神得宛如当年。
“是!老朽三十年前曾经出使大漠,谢大人,有什么吩咐你说便是!”
谢宁道:“张大人,请你立刻出使草原,告诉草原王,榷场就定在那个地方,他们不服就便战,还有明日榷场竞品会辰时三刻举行,若是还承认这一次两国通商,那便夹着尾巴来参加,若是想撕毁通商协议……”
他停顿了下,唇齿杀气四溢,“赤甲军会暂时代替大宴朝廷,吴统领会亲自上门慰问草原王!”
“好!”
“本官这就出发!”
张启鹤掸了掸衣袍,正衣冠道:“我连文书都一起写了,老朽不比谢大人高才,言辞粗鄙难听就不拿来给廖大人和诸位大人看了!”
廖吉昌点了点头。
谢宁又对宿川知府徐贺道:“徐大人,请您召集城内巡防,通知着急逃命的各门阀世家,明日辰时三刻,通商竞品会准时开始,若是少了任何一家,通商份额取消!永不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