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院,谢思宜让梵音去通知人备好马车,自个儿则是去准备好银票。
老夫人生辰,她本是备了两份经书,但一份如今已寻不回了,另一份看着到底还是单薄了些。
趁着现在时辰还早,谢思宜便打算去外面街上再买一份礼物。
打开装着银票的匣子,谢思宜看了看,这银票的数量比自己刚嫁入国公府时还多了近半数。
待字闺中时家里人疼她,她手头上从不缺钱,因而也没什么攒钱的习惯。
出嫁前一日,阿娘和祖母看她手头没什么积蓄,便都给她塞了压箱底的银票。
嫁入国公府一年的时间里,她也依旧如在家中一般,甚少顾忌,钱想花就花了。
本以为一年时间多少也会动用一些自己的积蓄,却不曾想现在反而是多了不少。
谢思宜只惊讶了刹那,便想到了缘由。
许是梵音稍加打理了一番,赚了些银两。
毕竟她手头上的铺子,每年是能赚一些钱,但那钱都是由掌柜的交由她手中。
她手里攒不住,到手没几日便给花了个七七八八。
考虑着自己要买的东西,谢思宜毫不犹豫地抽了三张百两的银票,随后便将匣子给锁好放了回去。
“姑娘,马车备好了。”
梵音走进来,看着谢思宜那满头只簪了两个金发梳的打扮,觉得还是朴素了点。
今日日头好,姑娘又是有些日子没出门了,得要再富贵些才更好看。
她走到妆奁前,拿出一对步摇给谢思宜瞧:“姑娘,您看再戴上这两支步摇如何?”
谢思宜没立即答应,凑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脑袋上的装饰,乍一看下来,还真是空了点。
她颔首同意,坐到凳子上让梵音为自己戴上。
梵音将步摇插于发髻两侧,细长的流苏垂落两侧,看着确实比之前有生气一些。
谢思宜弯唇,脸上笑意更甚。
……
谢思宜走出大门,车夫一见到她就连忙下车迎接。
“夫人。”他恭敬地唤着谢思宜。
谢思宜霎时见到他还有些意外,毕竟这车夫是专门负责接送萧珩的。
而自己的出行,则是另外几个车夫轮流负责。
不过今日老夫人生辰,萧珩特地告假一日,许是不用接送萧珩了,便主动揽了活来送她吧。
谢思宜没多想,直接上了马车坐好。
只是刚坐下,谢思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马车内空空荡荡,连一个软垫都没有。
光是坐着,就觉得不大舒服。
自己往日出行,车厢内都会铺上毛毯,放上几个软垫。下方的抽屉还会有食盒和茶具,若是饿了也能垫一垫肚子。
可这辆马车却什么都没有!
谢思宜看向梵音,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苦涩。
梵音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她也很是不解。
不过,“姑娘,奴婢当时吩咐人去传话的时候,说了是您要出行,按常理不该如此啊!”
“不如您等奴婢一会儿,奴婢赶紧去拿一块毯子来。”梵音说着,就要起身下去。
谢思宜摇头,拉住了她。
“罢了,今日没多远的路,撑一撑吧。”
梵音停下动作,没有再动。
只是等了片刻,见马车还未启动,她便走上前掀开帘子去问那车夫:“庞叔,怎么还不走?”
车夫一边朝门口张望,一边梵音说道:“国公爷不是还没上车嘛,我在等国公爷。”
梵音疑惑,她只说了是自家姑娘要出去,没说国公爷也一起啊!
“庞叔,当时是谁跟你传话的啊?”梵音问道。
“是国公爷身边的苏木,他刚跟我国公爷等会要出门,让我赶紧套好马车到大门等着。”
庞叔说着,转过头朝车厢看着,“我刚刚看见夫人,还以为会跟国公爷一起出来。”
梵音摇头:“我跟夫人是临时决定要出去的。”
“原来如此。夫人,那国公爷还有多久来啊?”庞叔恭敬问着。
谢思宜蹙眉,萧珩出门怎会同她讲!
谢思宜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见庞叔突然一拍脑袋,“唉哟,我这个脑子!”
“我想起来了,我在套马车的时候,老苏突然拉肚子了,说让我给他替一下。还叮嘱我要套最舒适的那个车厢。”
“我当时想着苏木的话,人就特别急,生怕慢了。急急忙忙就选错了车厢,唉哟,这个,唉哟,这怎么是好!”
庞叔愧疚地转过来,向车厢中的谢思宜连连点头道歉:“夫人,实在对不住,这个马车是国公爷常用的那辆,平常人坐着会不舒服。”
“要不您等小的一会儿,小的去给您换一个车来?”
谢思宜没立即答应,而是问他:“府里可还有别的车夫?”
庞叔摇了摇头,“今天就我和老苏,他那嘴不把门,吃坏了肚子,那一时半会动不了!”
闻言,谢思宜只得同意。
见谢思宜答应,庞叔便立即跳下马车,准备去换一辆过来。
但人刚走到半路,又突然折返了回来,靠近车厢很是抱歉地朝谢思宜说:
“夫人,国公爷来了,您看这……”
经前日的事,跟萧珩坐一辆车本就尴尬,偏生这马车还不舒服!
萧珩现在来了,庞叔便也走不了了。
想到此,谢思宜只觉得难受。
偏生她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时,萧珩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见车厢的那一刻,萧珩也愣了愣。
这马车是他平时去大理寺坐的那辆,自己一个人坐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但之前周谨曾坐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同他一起了。
想来,这车厢对于旁人还是不够舒适的。
谢思宜和梵音占了马车的正向,萧珩便在侧边坐了下来。
他看向谢思宜,本打算问些什么,但见她面上并无不适,此刻也紧闭着双眼着似乎在休息。
见状,萧珩便不再多嘴。
只朝外面说道:“庞叔,走吧。”
庞叔本在犹豫要不要跟萧珩说一嘴,但话还未出口,便听到了萧珩吩咐可以走了。
他叹了口气,扬起马鞭便开始赶马。
马车不过行驶几步路,谢思宜便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朝萧珩看了一眼,双唇开阖,似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