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那个孩子,一心要‘认祖归宗’,那该如何?”郭槐微微抬头,眼中满是担忧地问道。
听闻此言,刘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语气森然道:“若他真的要这么做,那就是他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这个母亲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接着缓缓说道:“他想要‘认祖归宗’,那些宗室肯定会进行查验,万一过不了关,他和李妃自然都要死,不必我们动手。”
郭槐听了刘娥的话,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深知刘娥手段狠辣,在这后宫之中,为了达到目的,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连忙点头,道:“娘娘英明,如此一来,咱们便可坐观其变,若那孩子识趣,悄然离开,自是万事大吉;若他不知死活,非要搅乱这局势,也自有宗室来料理。”
刘娥微微颔首,又叮嘱道:“你盯紧秀珠,她是关键。一旦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举动,尤其是和宫外之人接触,务必查清楚对方身份,随时向本宫汇报。”
“是,娘娘,奴才一定会盯紧她。”郭槐连忙应道。
刘娥靠在榻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道:“罢了,此事千万不可再出差错,那孩子若是真的出现,务必将他平安送出汴京,绝不能让他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让官家知晓此事。”
“是,娘娘放心,奴才明白其中利害。”郭槐一再保证道,脸上满是谄媚与惶恐。
而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又问:“若是找到那个孩子,娘娘要不要见他一面?”
“愚蠢,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有这样画蛇添足的想法。”
刘娥猛然睁眼,那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冷冷地射向郭槐,毫不留情地斥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打倒寇准,让祧儿成为太子,待祧儿登基,那孩子自然富贵无忧。你却在这关键时刻提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莫不是想坏了本宫的大事?”
郭槐被刘娥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他带着哭腔道:“娘娘息怒,奴才多言了。奴才猪油蒙了心,不该在这时候提这种事,还望娘娘恕罪。”
刘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眼中满是对郭槐的不满。
片刻后,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记住,盯紧秀珠,办好差事,若再出什么差错,仔细你的脑袋。”
“是,娘娘。”郭槐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倒退着往殿外走去。
郭槐走后,刘娥重新靠在榻上,眼神再次变得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郦靖宁密会完沈万三后,便径直回了郦府。
初五这日,郦靖宁和盛长柏正准备出门去参加玉清宫的诗会。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府门之时,刚下值的盛纮神色匆匆地赶了回来,拦住了他们。
“玉清宫的诗会取消了,你们不用去了。”盛纮语速极快,话音未落,便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见状,郦靖宁和盛长柏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随后带着几分不解,赶忙跟了上去。
众人在客厅依次坐定后,盛长柏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父亲,可是朝廷出了什么事?”
“不错,今日早朝时,西北传来急报。”
盛纮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才缓缓开口道,“那西贼元昊,竟然在兴州妄自称帝,建立了伪朝夏。”说到此处,盛纮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盛长柏大吃一惊,没想到元昊竟如此大胆,公然称帝,这无疑是对大宋的公然挑衅。
“官家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下诏‘削夺赐姓官爵’,还停止了与西夏的互市。”
盛纮继续说道,“如今朝中,因为此事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各方争论不休,大家都忙着应对此事,自然是无暇再举办诗会了。”
“既然如此,那春闱可会受影响?”郦靖宁心中一动,连忙开口问道。
盛纮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不会。早朝时,军情奏报中提到,元昊身边有个重要谋臣,名叫张元,此人本是我大宋士子。只因科举未能考中,心生不满,这才投靠了西贼。”
“也正因如此,官家下旨,春闱不仅要如期举行,而且必须严格公正,万不可再出现有士子因科举不顺而投靠西贼或者北辽的情况,以免动摇人心。”盛纮神色严肃地说道。
郦靖宁心中暗自思忖,在真实的历史轨迹里,确实是因为张元投靠西夏,给宋朝带来巨大威胁,使得宋朝开创了殿试不再黜落考生的传统。
也不知在如今的局势下,是否会从今年开始推行这一举措。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即是如此,我等还是闭门读书为妙。这段时间,想必朝中上下都在热议与西贼作战的相关事宜,我们也不便过多掺和。”
盛纮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开口道:“郦公子说的不错,如今朝中立储之争尚无定论,又突然冒出西贼称帝这等大事,整个汴京城必然是暗潮涌动、波云诡谲。尔等最好还是少出门,就算出了门,也千万不要多嘴多舌,免得一不小心就卷入无端的是非之中。”
郦靖宁、盛长柏等人皆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深知局势复杂,当下不宜轻举妄动。
随后,他们便回到学堂,继续埋头读书。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省试之期便悄然而至。
在这过去的几个月里,郦靖宁他们的生活相对平静,没有太多波澜起伏的大事发生。
然而,外界却是各种大事不断上演。
元昊公然断绝了西夏与宋朝的使节往来,这一行为就像是在宋夏关系的天平上重重地加了一块砝码,让双方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不仅如此,他还向宋朝送去了“嫚书”,那字里行间,满是对宋朝的指责与挖苦。
他在书中毫不留情地指责宋朝背信弃义,更是尖刻地挖苦宋军**无能。这封“嫚书”,就像一把火,彻底激怒了朝廷上下。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大臣们纷纷请战,要求给西夏一点颜色看看。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宋夏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往延州方向增兵。
而与此同时,西北的永兴军路也出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不知是元昊暗中挑拨,还是其他错综复杂的原因,当地突然出现了不少流民。
这些流民生活无以为继,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怒,竟做出冲击官府的举动。
好在目前这些流民还未形成太大的气候,局势暂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这一切,对于此刻的郦靖宁来说,都只能暂时搁置一旁,他正踏上前往春闱考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