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还是没有找到吗?”
刘娥端坐在上首,凤目微眯,冷冷地盯着郭怀,眼神仿佛能将人穿透。
郭槐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地开口:“娘娘,奴婢无能,这……这画确实还没有取回来。”
刘娥眉头紧皱,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连一幅画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何用?那画关乎重大,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你究竟是如何办事的?”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冰冷。
郭槐身子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息怒……这画原本在那画师后人手中,可不知为何,突然没了踪迹。奴婢已经加派人手,四处寻找,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刘娥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你记住,此事若办不妥,本宫拿你是问。那画师虽已故去,但他所绘之画,暗藏机密,绝不能泄露半分。你即刻去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画给本宫找回来。”
郭槐忙不迭地磕头:“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定不辱使命。”
郭槐走后,刘娥身旁的杨淑妃缓缓开口道:“姐姐,那幅画上虽然关乎姐姐的出身。但对于姐姐的出身,官家心中自然明白,姐姐为何如此着急?”
刘娥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的出身,有心人一查,自然都能查到,只不过没有实质的证据。但若是寇准找到此画,定然会以我出身贱籍为由,发动舆论在朝野上攻讦于我。
你想啊,这悠悠众口,一旦被煽动起来,那威力可不小。这样一来,官家为了平息众怒,也不得不让我退回后宫。那在立储之争上,我们却是要陷于被动了。”
杨淑妃听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她又开口道:“若是如此,那我们何不提前在朝野中发动攻势,把这舆论给压下去。”
“哦?妹妹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刘娥疑惑道。
杨淑妃轻轻笑道:“姐姐可知今日乃是省试放榜的日子?”
“自然知道,”刘娥微微皱眉,“只是这些新晋贡士固然有才,但是想要用他们对付寇准,还不能吧?”
“那姐姐可知今年的会元是何人?”杨淑妃的声音在殿内轻轻回荡。
刘娥听到这话,将目光投向下面的掌宫嬷嬷徐嬷嬷。徐嬷嬷跟随刘娥多年,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立刻心领神会。
徐嬷嬷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道:“娘娘,今年省试前三十名的名单都已经送过来了,会元乃是洛阳郦靖宁。”
“洛阳郦靖宁!就是除夕夜,为陛下谏言朱砂之毒的那位少年?”刘娥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姐姐好记性,就是此人。”杨淑妃笑着附和道。
“那少年当时一见,只觉得胆识了得,没想到在治学上也是独树一帜,难怪当时有自信拒绝官家的恩赏。”刘娥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回想起除夕夜郦靖宁在众人面前从容谏言的场景,心中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赏。
刘娥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疑惑道:“只是就算他才华横溢,又简在帝心,但恐怕与寇准作对,还远远不够。”
“姐姐哪里话,别说他一个会元,就算是状元,与寇准也不能相提并论。”
杨淑妃缓缓开口,而后她转头对徐嬷嬷道:“你将郦靖宁的身世贯籍,念给姐姐听听。”
徐嬷嬷赶忙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说道:“郦靖宁,河南府洛阳人士,本为弃婴,后被洛阳富商郦氏收养。”
听完之后,刘娥惊讶道:“弃婴,富户养子,没想到这郦靖宁身世如此坎坷。”
刘娥感慨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杨淑妃道:“妹妹,你的意思是······”
杨淑妃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郦靖宁出身寒微,但却可以成为朝廷会元,这不正应了官家的《劝学诗》。
若是我等将他的事迹传遍天下,那些寒门士子自然也会以他为榜样。
若是来日,姐姐的身世受到攻讦,我等也可以用郦靖宁的身世作为由头反驳,那时姐姐的身世不但不是弱点,反而是皇室亲近百姓的表现。”
刘娥眼睛一亮,杨淑妃的这番话让她豁然开朗。
若真能如此,不但可以化解自己出身可能带来的危机,还能顺势拉拢一大批寒门士子的心,在朝堂上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妹妹,此计甚妙。”
刘娥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是此事需做得不着痕迹,不能让寇准等人察觉我们的意图。”
“姐姐放心,此事我等只需暗中出手,推波助澜即可,在明面上,自然会有人去做这件事。”杨淑妃开口道,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哦?何人?”刘娥疑问道,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杨淑妃解释道:“实际上,这次来姐姐这里,乃是荥阳公主找到了我,想与我做一桩交易。”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讲述。
刘娥眉头微挑,有些惊讶道:“荥阳她深受官家宠爱,若是他需要什么,自可和官家直言,如何找上了你?”
杨淑妃缓缓开口道:“前几日荥阳进宫来找到我,说她将福清那孩子的症状与那郦靖宁说了,那郦靖宁说福清的目盲可能不是天生的残疾,亦有可能是中毒所致,他愿意尝试为福清治疗。”
“那这是好事啊。”刘娥开口道。杨淑妃自入宫以来,便与她情同手足,更是她最紧密的合作伙伴。
而杨淑妃膝下只有福清公主一个女儿,自小便有目盲之症,这些年来,杨淑妃为了女儿的眼疾遍寻名医,却始终无果,刘娥看在眼里,也跟着心急如焚。
刘娥接着又问道:“那这郦靖宁所求何物?”
杨淑妃摇了摇头道:“荥阳与我直言道,这交易她没有与郦靖宁说,只是让郦靖宁出手医治福清。”
“哦?荥阳对这郦靖宁竟然如此上心,这是为何?”刘娥愈发好奇,荥阳公主向来行事有分寸,此番这般为郦靖宁奔走,必有隐情。
杨淑妃轻笑道:“自然是为了明月,那明月好像对郦靖宁情根深重,故荥阳找上门来,想让我在这宫中为这郦靖宁吹吹风。”
“你的意思是?”刘娥缓缓开口道,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杨淑妃点头肯定道:“姐姐所言没错,荥阳想让我们为郦靖宁在官家面前吹吹风,谋求一甲的名次。”
“那她所求是状元还是探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