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正沉浸在对自己身世与皇宫秘辛的思索中,姜安诚的声音再次响起:“今上育有九子二女,只是前六位皇子都早早夭折,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七皇子、八皇子寿春郡王和九皇子。”
“寿春郡王不是死了吗?而且我在京城怎么没听过七皇子?”姜湛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诧异。
姜安诚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让你别多嘴,乖乖听着便是。”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郦靖宁,接着说道:“说来也巧,寿春郡王的年纪与宁哥儿相仿,都是十五岁。原本朝野上下对他寄予厚望,谁能想到,入秋之后竟突然病逝了。”
郦靖宁心中暗自思量,这哪是什么巧合,自己与这寿春郡王同年出生,若不是刘皇后当年那一出“狸猫换太子”,自己可不就是八皇子嘛。
“至于七皇子,他出生那年,钦天监说他是不详之命,于是皇上就把他送到宫外去养了。”姜安诚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这时,姜似秀眉微蹙,猜测道:“这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吧!”
郦靖宁看了姜似一眼,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自己冰雪聪明的表姐,看来这七皇子背后的事儿,大概率是刘皇后在捣鬼。
“那七皇子还活着吗?”姜湛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便是当下朝中争议最大的事儿了!”
姜安诚压低声音说道,“寿春郡王死后,皇上和皇后自然悲痛万分。
但在寿春郡王的丧仪结束后,朝中大臣们便开始纷纷上书。
寇相公进谏,称储君乃国家重中之重,恳请皇上召回在外的皇七子,以安定民心。
而属于皇后一派的萧相公则表示,七皇子自幼长于乡野,品性如何无人知晓,应当册立九皇子为储君。
这两派人马,如今争得不可开交。”
郦靖宁心中不禁泛起疑惑,这寇相公想必就是寇准了,可这个萧相公又是谁呢?
姜安诚见郦靖宁一脸疑惑的模样,还以为他对朝中重臣不太了解,便缓缓解释道:“宁哥儿,如今朝中文臣主要分为三个派系。一派是以寇准寇相公为首,一派是以萧钦言萧相公为首,最后一派则是以御史中丞齐牧为首的清流。”
郦靖宁听到这儿,心中已然明了,看来由于历史轨迹发生了变化,出现的人物也不尽相同。在原本的历史上,与寇准针锋相对的不是丁渭吗?
那其他历史上的名人,还会不会在这个时空出现呢?
“这便是朝中文臣大致划分的派系,你们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要轻易涉及其中。”姜安诚一脸严肃地告诫道,郦靖宁、姜似和姜湛三人赶忙连连点头。
而后,姜安诚又继续说道:“除了文臣派系,朝中剩下比较有影响力的便是皇族勋贵了。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荥阳大长公主。她乃是太宗皇帝的幼女,下嫁给了辅国大将军崔旭。”
“嗯!宋朝的公主竟有这般大的影响力吗?是后来被削弱了,还是受时空影响才如此呢?”郦靖宁心中暗自揣测。
“在荥阳大长公主之外,要数兖王、邕王的影响力最大。在早些年寿春郡王尚未长大成人之前,甚至朝野之中都有传闻,说皇上可能会让他二人入嗣宫中。”
姜安诚稍作停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接着说道,“至于勋贵,那是以英国公府为首。不过,勋贵们大多以皇上的命令马首是瞻,目前还没有出现明确支持哪一方的动静。”
“多谢姨夫相授,若不是姨夫今日这番详细解说,靖宁在这汴京城中,恐怕真就成了个眼聋耳瞎、啥都不懂的懵懂之辈了。”
郦靖宁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着姜安诚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满是感激之情。
姜安诚见状,连忙伸手稳稳地扶住郦靖宁,一脸和蔼地开口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我这一生,挚爱唯有似儿的母亲,你母亲与她是亲姐妹,你自然就如同我的子侄一般。咱们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何况,你才刚与我们见面,就肯为似儿仗义出头,可见你是个心地善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啊!”
“姨夫放心,靖宁日后若是有幸高中,飞黄腾达,定然与表兄表姐守望相助,绝不辜负姨夫今日的教导与关爱。”郦靖宁目光坚定地说道。
“好好好!!!”姜安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郦靖宁正与众人相谈甚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拍脑袋,开口说道:“姨夫,瞧我这记性,我初来汴京,实在不知你们的喜好,所以从家中精心挑选了一副字画,还有我自己注解的典籍,权当是给姨夫和表兄的见面礼物。”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何必如此客气呢!”姜安诚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但郦靖宁已经快步将礼物拿了过来,他也不好推辞不收。
姜安诚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字画展开,瞬间,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卷在眼前徐徐铺陈开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鉴着,时而点头,时而发出几声赞叹,嘴里还不时点评着画中的笔法、构图与意境。
赏完字画,他又拿起郦靖宁送给姜湛的书籍,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才看了几页,他便忍不住大惊道:“宁哥儿,这上面的注解竟然都是出自你手?”
“不错,姨夫。这是我平日里读书时,偶然间有所感悟,便随手在书中做了些注解。都是些浅薄之见,让表兄拿去看看,倒也无妨。”郦靖宁谦逊地说道。
姜安诚连连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宁哥儿可莫要谦虚,就从这书中的注解来看,便能看出你求学之心是何等坚定,见解又是如此独到深刻,丝毫不比那些久负盛名的大儒差啊!”
就在姜安诚感慨之际,郦靖宁又从袖中拿出刚刚在城中首饰店购买的首饰,走到姜似面前,微微躬身,将其递上,说道:“表姐,我随身所带物品中,实在没有适合女子的物件,这是小弟刚刚在城中精心挑选的珠钗,还望表姐不要嫌弃。”
姜似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伸手接过珠钗,略带歉意地说道:“宁弟一路舟车劳顿,本应是我们为你接风洗尘才是。如今反倒让你破费,倒是我们这些做兄长和姐姐的失礼了。
他日,我和哥哥定去你那里拜访,也算是为你补上这接风洗尘之宴。”
“是呀,来日我和妹妹一定登门,给你带上一堆好吃的!”姜湛在一旁大大咧咧地应和着,脸上满是热情。
随后,几人重新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了汴京和洛阳的各种趣事。
姜似说起汴京城中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和热闹非凡的集市,郦靖宁也分享了一些在洛阳求学时的趣闻。一时间,欢声笑语在庭院中回荡。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一直到午后时分,郦靖宁才在姜安诚父子的热情护送下,缓缓离开了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