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吉牧便和璃月先去了平卢县,璃月要兑银子,于楚郎君,一百两就是指缝露出的一点小钱,璃月有时候觉得自己差劲,一边依附楚郎君一边防着楚郎君,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精明,他日,若是被楚郎君无情抛弃,她也不至于落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纠纠结结,这事儿做得半点不叫她开心,当然,若是郎君娶她,那就两说了,她偷偷做的事都可以是惊喜,可随时送到楚郎君面前给他做个大惊喜。
平卢县的小酒馆有了起色,回春酒居然有人喝了,瓶子天青色,很是养眼,那喝酒的人也有衣着得体的富贵人。
见里头人忙不开,灶头又多个年纪大的厨娘,璃月便不去打搅。
上好的客栈,璃月与乔婳一间,烙子吉牧一间,叫人都得叫水洗澡,这地方泡澡舒服,不洗白不洗。
乔婳要伺候璃月洗澡,璃月想着一会儿也帮人家搓澡,便就允了。
待自己洗好,乔婳帮她头发绞干,璃月要帮乔婳搓澡时,乔婳拒绝了,道了一句:“使不得。”然后关了门。
璃月知晓了乔婳的意思,便就没再执意。
同睡一个床铺,乔婳小声:“姑娘以后叫我阿婳,不要叫姐姐了。”
璃月没有多余的话,应了声:“好。”
乔婳不想白白受人好处,找好自己的位置才会心安,璃月知道这种感觉,才会允了乔婳。
次日璃月兑了银子,匀了一百两给吉牧去办事,然后分道扬镳。
璃月走后的第三日,仓山出了事,那些收了粮的,没听官府之话,夜间就被人打劫一空,烧杀抢掠,叫人猝不及防。
往常这些外邦人抢粮并不杀人,而今凶残的不止一点点。
待到留守仓山的人有所行动,人早已跑没了影。
第二天,楚珩钰和周琪瑞亲自去被抢的村子看情况,家家都在办丧事,家中只要是男子都没留活口,孩子都没留,女眷也死了不少,外邦人已经到丧心病狂的地步。那些进城做工的人反倒逃过一劫,可想而知,这是报复,对蓟县官府的报复。再一打听,来的人个个骑马,彪悍凶猛,大刀加身,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行动。
再一统计,粮食抢走了上百担,必定是要装车走的。
楚珩钰便差人寻着马车痕迹去找队伍去了何处。
这一派人,没想到外邦人会埋伏,折损了三人,只回来两人,折损的还是蓟县本地儿郎,他的人手只是受了伤,外邦人那头只损了一人。
这事儿,跟外邦人的梁子定然是越结越深了。
之后进进出出蓟县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了,有来存放粮食的,还有来落户的,银子不够的也愿意用粮食来抵,本来就多规划了地,等着蓟县壮大,这眼见的地皮一块,一块的少下去,蓟县的壮大是无疑的,可也是用血换来的。
官府压力很大,敌在暗,我在明,唯一的能做的就是加强防御,不断练兵,做不了以一挡十,也得做到足够的自保。
吉牧正好来带人,又多了好些个求庇护的,不要银子都成,其中还有刚流放来的女子,吉牧要不了那么多人,但是即将过冬,那客栈今年弄不好,就得明年,正巧,今年有粮,搭几个毡帐就能开工。
女子名叫云落黎,听闻庇护她的兄长熬过流放没熬过病痛,刚死了,吉姆牧出于善意,便就将人带上了。
女眷很不方便,之后以女扮男装的方式,待在吉牧身边。
赶路一天,搭毡帐一天,两天时间就在璃月看好的地方安了人。
这地方还无人圈地,明年种粮食定然还能先人一筹。
幽州城于璃月不陌生,最近骑马有点冷,璃月都流青涕了,再不要紧找棉衣,怕是不成了。
听闻陆翡在这儿,不知道在哪里。
乔婳见璃月有生病迹象提醒,“姑娘还是寻个医馆开一副驱寒的药,生病了,就不值当了。”
璃月点头,而今真不用委屈自己的,郎君给了大银子的,还得买衣裳买首饰,那样才能混个水,摸个鱼。
璃月先去药铺把脉,配了点驱寒的药,然后再叫串耳洞,耳洞她记得都得是大夫来串,用两颗米,夹在耳朵上的眼穴处,直到没有知觉,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璃月不痛不痒的,有了耳洞。
她挺开心终于也可以跟别的姑娘一样,可以美美的戴耳环了。
之后到处逛街,问棉衣,当然一路也有好些卖棉衣的,不过好贵,璃月的预算在一两二钱到一两五钱,好些成衣铺开口就是二两以上,如何帮那些人买棉衣。
“璃月。”一个粗犷熟悉的声音,是陆翡无疑了。
璃月笑,转身,在街上寻了寻,仔看了看,怎么没人,掏了掏耳朵,是她幻听了不成,要幻听也是郎君才是,怎么会是陆翡?
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