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围桌而坐,都是男子,没有女眷,没有女眷的原因也是因着最近贵客不少,好些女眷都在后院避讳着。
璃月坐在最末的位置,有专用贴身丫鬟伺候用饭。
朱明霜做过一等宫女,说白了,她的气质胜过一般人家的小姐,长相自也不用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马有记多嘴,问:“六妹家中还有什么人?”
璃月道:“没什么人,就我一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感觉她没说实话。光这丫鬟看着就像大家里头调教过的。
马庄主开口,“你们别看她年纪小,可是有酒庄的,幽州城好些地方都卖她的酒。”
“这么厉害,都是六妹一个人干?”说话的还是话多的老二。
璃月摇头:“进了我的门,就是大家一起干。”
“什么意思?”
“就是大家一起干啊,我一个人自然做不起来的。”
“那跟着你的人是什么人?”
“那大家就是兄弟,我没分那么明的,他们愿意抬举我,我就是老大了。”
“你刚才说幽州好些地方有卖你的酒,我怎么没见过。”
“我才出来跑县城,你们现在没见过,将来一定会见到,有酒楼卖回春酒和瑶光酒那就是我家的,反正大家一起挣银子,若是看到金玉客栈,那就是我的客栈。”
马向前问:“你有几个客栈。”
“暂时只有两个。”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马庄主问:“听你这意思,还有再开的打算?”
璃月点头:“自然要多备几个客栈,不然一车车送没地方放。”
众人这才多看了璃月几眼,难怪能得老爹的青睐。
马庄主看着自己几个儿子道:“你看人家才十八就这般有作为,你们十八的时候在做什么。”
马有记道:“爹,我们不是跟着你从小放马,哪有机会出去干别的。”
“这么说还怪我喽。”
马向前道:“好了,叫六妹吃饭。”
马庄主道:“对了,我还没喝过你的酒。”
璃月道:“酒在入口的地方,叫您的人放起来了。”
“我这儿有,那谁拉来就放在门口,既是你的酒,我得尝尝。”
老覃很快拿来天青色的瓶子,和淡黄色的瓶子,长得差不多,酒名字不一样,还有配套的酒杯,很快每人一个。
璃月道:“都是精粮酿的,那瑶光酒是新酒,混了几种粮食,口感不错。”
众人看了看瓷瓶和杯子,有点新鲜,马有记道:“不错,看着雅致。”
马庄主尝一口眼睛亮了亮,“嗯!不错!”
继而一个一个接着尝,尝过之后都道不错。
这下就知道璃月真不是吹的。
马庄主问:“这酒怎么卖?”
璃月道:“跟我合作,便是给他们二两一瓶,我自己卖三两,昨儿在这镇子门口卖十两一瓶竟也有人买,倒是叫我心虚了虚。”
众人笑,这姑娘说话透着实在。
马庄主笑:“照你这么说有人买了我一万两的马,我们这不得日夜睡不着觉了。”
璃月眨巴眼睛问:“那您一天卖多少匹马,一万两,那不是富可敌国了?”
马庄主笑道:“哪有那么多一万两的马,几年就出这么一匹,昨天多是卖十几两,不比你的酒贵。”
有人道:“爹,你怎么做那生意。”
马庄主翻个白眼道:“你以为那些人好惹不成,破财消灾罢了。”
璃月问:“我能问您卖了多少马给那人吗?”
马庄主叹气,道:“少卖也卖了四百匹。”
“四百!”璃月惊,“他怎么要这么多!”
“他要千匹,只给四百还叫人不高兴。这人啊,不好做。”
璃月问:“您看他要这么多马做什么?”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这小姑娘比他们几个男人还关心这些事,自不可一般对待。
就听马庄主道:“南方不比北方好放马,不然,我们都去南方寻营生,我看呐,这地方不太平咯。”
有见地的人都这么说,璃月道:“要一块儿做生意吗?我这酒给义父卖,然后我多造几个酒作坊,那不就有来钱的营生了吗?”
马有记灵光一闪道:“爹,大皇子还问我有什么生意做,这不就有了吗?”
马庄主瞥儿子一眼,道:“那些人岂可沾得,等你做大了便是给别人做嫁衣,你别忘了,这些人被带进来,等于有了我们的把柄,别把什么事都想简单了。”
“啊?爹,你什么意思?”
“朝廷律法你当摆设,我看,还真得寻个别的营生,马照样,若真出点事,或是打起来,也有别的门道。”
“那那那......”
“这事儿今日先就不提了,叫你六妹先吃好。”
“对对对,六妹,你吃。”
璃月一直在吃,朱明霜一直在不动声色布菜。
璃月淡声道:“跟皇家合作的想法还是不要有了,那些人我知晓,手段狠起来六亲不认,真要做买卖,就咱们自己人干。”
众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是把一个姑娘家小瞧了。
之后大伙儿吃饭喝酒,说起了酿酒之事,璃月很忙,还没腾出手来做酒曲,别人听着,只觉这六妹当真是忙的很,又要管酿酒,又要跑生意,还要抽空做酒曲。
说说聊聊,说了许久,马庄主竟然让自己的小儿子给璃月打下手,接下来一家子都闲着,六妹忙碌,叫他做哥哥的搭把手。
璃月是知道马庄主在考量卖酒的营生,没拒绝便宜义父的好意。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到天黑才散了。
到底也说了好些要紧事,马庄主没把璃月当外人,好些话,都是自己人才能听得,也敞开了说,就说明马庄主认干女儿不是说着玩玩。
璃月回了住处大松一口气,这般应酬当真很费脑子。
之后三个女子夜话,朱明霜也听出了马庄主有改卖酒的意思,生意往南方做,璃月是腾不出空跑南方的,若是有马庄主一家子往南方做生意,璃月巴不得呢。
云落黎听着激动,“若真有人往南方做生意,那就不用我们跑了,一瓶二两卖出去,他们卖多少咱们不管,这不就好了。”
璃月道:“还有待考量,盘子越大,就越得有人手,我们这儿的人手有限......”
“咱有人手。”云落黎打断道:“仓山知道吗?手底下人多着呢,每次去挑人,围着的人头都数不清楚。”
“我没去过,有多少人?”璃月认真问。
“反正好多人。我还没被吉牧挑上的时候就有上百,这会儿肯定不止了。”
璃月有点懵,她一点也不知道,去年缺棉袄才几十件,这怎么一下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