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因着孙庭庸,周老已致仕在家养老,周文秉正式做了县老爷接替周老。
蓟县好些事,上了几份折子,大都提及周文秉此人,先叫上头的人对这人有点印象。
最近因着小安子来,孙庭庸住进了县衙,倒是叫周兰韵照顾着孙庭庸起居。
另外,蓟县来了生人,叫走了容生,青回。
容生,青回一道在衙门告了假,不知归期,周文秉还以为这两人要撤走了。
可是不对啊,老皇帝刚派人来,不应该更重视么,怎么将人撤走了?
倒也是他自己瞎猜,把疑惑与孙庭庸商议。
孙庭庸最近不知京中之事,本能觉得大皇子不会这么容易将人撤走,说不定有什么变故,又或许,人到了幽州。
到了幽州?
这可能性很大,那这些人有可能是见主子去了,过几天回来就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了。
这个猜想到到底也告知了楚珩钰。
楚珩钰无所谓,最多就是叫人暗杀,还能做什么,真走这一步,人就不留,没什么好费心思的。
有这心思,不如多想想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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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马庄
天气放了晴,马向前带着贵人们出了马庄,朝着幽州城去。
璃月被请去选黄道吉日,有个老道士,要璃月的生辰八字,璃月便就如实道:“我没有生辰八字,十一岁以前是乞丐。”
这把马庄主听愣了,“你还乞讨过?”
璃月没什么不好说的,点头。
老道士看了看璃月面相道,“姑娘吃过百家饭,倒也是个人生经历,并不是坏事。”
璃月点头:“万般都是命,这是我听到最多的话,故而从未抱怨过。”
老道士笑,对着马庄主道:“有此女当是马庄主的大福气。”
马庄主露出笑意,“我一瞧她就觉得有缘,还请道长算个黄道吉日。”
老道士如同老神仙一样,捻算着手指,道:“一月后的初二,是个采纳吉日,认亲当吉。”
璃月忙道:“我待不了这么久,我还好多事的,最多再待五日。”
老道士便又笑,“五日后也是正吉。”
“好,就五日后。”马庄主接话。
日子定好,马庄主就叫璃月去休息,老道士便与马庄主说话,说聊了许久,还叫人留宿好生招待,第二天又亲自将人送走。
之后,璃月的待遇便更好了,马庄主亲自挑了几个丫鬟进璃月院子,四个大丫鬟,名叫梅儿,兰儿,竹儿,菊儿,当着璃月的面叫人以后跟着璃月,以后就是璃月的人。
璃月很懵,她有自己人,这么多人不好带着跑生意。
马庄主只叫她放心用人,不带出去就留院,这清雅居以后就是她的了,也是她的家,往后若是忙碌,一年回来个两回三回也成。
璃月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好像真是待亲女儿一样待她,只得应声,往后都叫听朱明霜的。
之后陆陆续续有女眷出来走动,还有小孩,璃月对这些人陌生,不认人,也不会打招呼,便就叫关了门。
璃月关着门学做账,如今在算账上已经长进很多。
偶尔得空便就练功夫。
梅兰竹菊四个丫鬟不是普通丫鬟,还会些拳脚功夫,见璃月练拳脚,当即给璃月她们做了示范,女子对打,璃月头一回见,眼睛晶亮晶亮的,没想到马庄主会给她这般的丫鬟,当真是把她当亲女儿了呀。
这一天,马庄进了好些外邦人,说是来带走马匹,叫女眷在后院不要乱走动。
又紧张的一天,璃月算是知道,这马庄一有个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叫别乱走动,像是很怕事。
不过这外头都是马匹,平日里怕是得闲就是骑马做消遣了。
之后便就打发时间到认亲这日。
马家去外头的人也都回来了。
给璃月带了新衣裳,很好的料子,还有新首饰,珠宝,头面,金银器物,璃月再是脸皮厚,也不好意收人家这么大的好意。
往常那些干亲可都没对她这般好过,故而璃月很是想不通马庄主图什么,要是图做生意,似乎有点过了。
想着,便就先受了,看看马庄主是不是真要与她做生意。
璃月最近白了不少,发髻一盘,首饰一带,再配一件桃花色广袖长裙,裙摆飘逸轻盈,清新脱俗,有点脱胎换骨的样子。
璃月照着镜子,都不认识自己了,这会儿人多不好说自己受不起,也不好问人家图什么,便就跟着人先去认亲再说。
进到正堂,主家人还挺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大是一家子都齐整了。
有个老太太,面上都是褶子,面相很慈爱,见着璃月,惊道:“这女娃儿竟长得这般好看!”
问:“你祖上可有长得极好的女子?”
璃月想了想道:“记得不大清了,小时候听人说起祖爷爷是秀才,好似娶了县老爷家的小姐,听说是长得极好看的人儿,反正我是没见着过祖奶奶的。”
“难怪,快,过来我仔细瞧瞧。”
璃月便就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
老人家嘛,有时候见着女儿家的手会看手心,看手背窝,许是人见多了,养成了习惯,见着璃月的手,摸了摸,看了看,慈和的道:“好,将来不愁吃,不愁嫁,就是小时候离家太早,过了些苦日子,不妨事,以后啊,没有苦头吃了,倒是...情路看着有些曲折。”
璃月看着老人家看手相,人好不好,有时候也是一瞬间,璃月觉得这奶奶人不错。
马庄主道:“娘,她已有心上人。”
马奶奶看了看璃月面相,笑着道:“有喜欢的是好事,我瞧着你是自己有主意的,看着曲折也拦不住你,若是哪日受了苦楚,这儿就是你的家,知道吗。”
璃月心里暖暖的,这个阿奶跟阿爷一样,很暖,笑着道:“好,我定然把这里当自己家。”
有人开口,“吉时到了,不若先叫妹妹敬茶,一会儿再聊。”
“好。”
马庄主和马夫人去坐了上座。
有人给璃月端茶水,璃月是第一次这般正式认干亲,以往老余头就是口头叫干爹,便是杨兼也没有仪式,口头叫一下。唯有这次认干亲,得认认真真叩头,叫干爹,干娘。
还收了老人家的礼,干爹给了个红封,轻飘飘的,璃月没看,干娘给了个绿水头镯子,看着很值钱。璃月有些不好意思,她什么都没准备。
之后便是叫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又收了好些礼物,冲着这些她也得好声叫哥哥嫂嫂,往后还得当亲人走动,逢年过节,还得给人备礼物了。
吃完席面, 璃月便就带着人回去了。
盘子上都是今日收来的东西,别的都是明面上的,就那个轻飘飘的红封,璃月打开,里头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天,一千两!
手抖了抖,比楚郎君给的多的多。
什么干爹,以后就是她亲爹!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图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