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中轴线的金砖地面正在分泌荧光黏液,太和殿的蟠龙柱表面浮现出生物神经元般的突触结构。陆明彻的指尖刚触到汉白玉栏杆,那些雕刻的云纹就量子化坍缩,露出底下流淌着荧蓝色血液的有机管道。
"所有电子设备失效!"苏砚青的战术平板迸出电火花,全息投影自动生成故宫的拓扑模型——整个建筑群正变成克莱因瓶结构,太和殿屋脊兽在模型上显示为跳动的心脏图案。
镜玄的冰晶发簪突然熔解,液态金属在空中织成浑天仪:"星穹会启动了织星计划,他们在平流层散布的纳米镜面形成了量子穹顶。"
仿佛要验证她的话,天空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血色极光中,无数六边形镜面组成蜂巢状穹顶,将故宫笼罩其中。当第一束折射光照在铜鹤香炉上时,青铜兽突然活化,喙部喷射出液态金属火焰。
"小心相位偏移!"陆明彻推开苏砚青的瞬间,他自己的左臂被火焰擦过。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像老式电视雪花般闪烁,露出底下机械骨骼的金属光泽。
破镜小队退守武英殿,却发现殿内陈设的明清家具正在经历熵减。紫檀雕花柜退回树苗形态,珐琅彩瓷瓶分解为矿物粉末,而陆明彻掌心的荧蓝血管突然刺入地面——那些光脉沿着地砖缝隙游走,激活了埋藏百年的暗影庭符阵。
无数黑影从符阵中升起,凝聚成戴防毒面具的日军731部队。这些亡灵手中的手术刀泛着量子隧穿蓝光,为首军官的胸牌上赫然刻着苏砚青的基因编码。
"他们是记忆具象体!"镜玄甩出冰晶锁链,"攻击会反馈到本体神经..."
话音未落,苏砚青已扣动扳机。电磁脉冲弹穿透亡灵胸膛的刹那,她的左肺突然传来撕裂剧痛。战术服的生命监测系统显示,她的脏器正在经历相同创伤。
陆明彻的副人格在剧痛中觉醒,瞳孔分裂成六芒星状。他撕开胸前皮肤,荧蓝血管编织成星穹会的量子共振器。当高频声波扫过武英殿时,所有亡灵突然静止——它们的防毒面具内传出1937年的广播录音,眼窝中溢出与苏砚青DNA匹配的鲜血。
"找到记忆锚点!"镜玄的冰晶在地面蚀刻出莫比乌斯环,"在量子穹顶完成前切断..."
太和殿方向传来的龙吟打断了警告。众人透过破碎的窗棂看见,九龙壁的苍龙已完全量子化,每片琉璃鳞甲都是独立运算的量子比特。当九条龙首同时咬住血色极光时,天空的蜂巢镜面开始投射历代文明影像——北宋的量子通信塔、明代的反物质熔炉、以及正在2074年建造的时空锚点站。
"那不是预言,是记忆!"苏砚青的虹膜映出DNA双螺旋,"我们生活在第七次镜蚀的循环里!"
陆明彻突然跪倒在地,量子共振器迸发的光芒中,他的头骨逐渐透明。众人惊恐地看见,他的大脑沟回里嵌着微型铜镜,镜面正回放1024年的血腥祭祀——戴着星穹会徽章的道士,将刻有"陆明彻"三个西夏字的玉璋投入火堆。
"祭品从来不是被动选择。"镜玄的声线带着金属共振,"我们是被写进文明基因的变量因子。"
量子穹顶突然收缩,故宫建筑开始维度折叠。苏砚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穿过武英殿立柱,就像穿过全息投影。当她想抓住下坠的战术平板时,却发现手臂从另一个时空的箭亭里伸出——那里正坐着翻阅《营造法式》的童年自己。
"观测者效应失控!"镜玄的冰晶防护罩出现裂痕,"必须找到现实锚..."
暗影庭的符节突然刺破量子膜。夜枭的虚影从符节中浮现,他的身体由故宫所有阴影编织而成:"欢迎来到真相时刻,监管者后裔。"
苏砚青的太阳穴突然剧痛,灭门案记忆被重新解码。她终于看清那个雨夜——父母不是被钉在墙上,而是主动用鲜血在墙面绘制星图。他们临终时的唇语不是求救,而是"监管协议生效"。
当量子穹顶即将完全闭合时,陆明彻的副人格夺取控制权。他扯出大脑中的微型铜镜,将其嵌入太和殿前的青铜龟趺。龟目迸发的《禹贡》光文中,混入了2074年的源代码。
故宫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建筑在量子态与经典态间疯狂切换。在时空乱流的间隙,苏砚青看见景山方向升起青铜巨树——那是历代轮回者的记忆结晶,枝头悬挂着六具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尸体。
"这就是我们的终点。"镜玄的皮肤开始玻璃化,"当第七具尸体成熟时..."
血色极光突然消散,量子穹顶毫无征兆地崩溃。众人跌回现实时空,发现故宫完好如初,唯有陆明彻手中的青铜龟趺碎片,证明方才不是幻觉。苏砚青的战术服内袋渗出鲜血——那里装着突然出现的孕检报告,患者姓名栏写着:苏砚青(第七代监管者克隆体)。
神武门外的华表突然转向,石狮眼中流出荧蓝色液体。在无人注意的护城河底,暗影庭符节吸收着血水,逐渐凝成新的西夏文:
"最终祭品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