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你才刚醒,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沈母解释着,“当时因为情况特殊,你哥哥提前把你安顿在了国内的医院治疗,我们都是提前从国外回来看望你的。”
外面的风景正好能看到海边的天空。
林姝发现她现在就在那天海边的海景房里。
脑子里不断闪烁出那天女儿的脸,以及顾时宴对林妍含情脉脉。
顾时宴,她的女儿都没了,现如今她的心也跟着没了。
已然死过一次,现重获了新生,她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她眼中涌出热泪滑过脸颊。
沈逸替她擦拭干净,凑近了她的耳边说道:“上一次我找来的那几个绑匪,已经安排他们出国了,哪怕顾时宴想要追查也追查不到。”
林姝点点头。
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始终都忘不掉。
她的思绪骤然清醒,挣扎着要坐起,沈母看出她是要遥控器。
打开电视,本地新闻台正在重播顾氏集团发布会。
画面里,顾时宴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精心打理的发丝垂落几缕,捧着百合花束送别林姝。
“我的妻子走后,星星就是我的全部。”他对着镜头哽咽,“这张全家福是我们一家三口滑雪的时候拍的。”
大屏幕亮起他们去年在滑雪场的合影,照片边缘有块不自然的修图痕迹,原本该是林妍站着的位置被改成了雪松。
光是看着,林姝只觉得可笑。
所有的美名全被他一个人独占,还称作“深情丈夫”,趁机割一波流量韭菜,为那个刚起步的公司做铺垫。
在她死后,还要这样被利用,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可悲。
镜头转向一边,赫然出现林妍抱着顾星走进会场。
“姐姐昏迷前签了代孕协议。”林妍抬头时眼泪扑簌而落,右手无意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电视里传来纸张抖动的声响。
林妍从爱马仕包里取出文件,公证处钢印在镜头下反着冷光,“这是姐姐亲笔签的同意书。”
她转向顾时宴时睫毛还挂着泪,“我会把星儿当亲生女儿对待,请大家放心,也希望姐姐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她那个好女儿顾星更是把林妍当作依靠,“以后妍妍小姨就是我的亲生妈妈,肚子里的弟弟也是我的亲弟弟。”
林姝猛地攥紧床单,记忆如碎片在脑中翻搅。
半年前,顾时宴哄她签字的分明是星星钢琴比赛的报名表,今日竟变成了代孕同意书。
她最信任的枕边人想把她置于死地,她真心相待的妹妹背叛她,二人联手想要霸占她的所有财产。
她闭上眼睛立马想到狗男女对自己做的种种事情,与两个人得逞的笑容,不自觉的感到额外恶心。
沈母看着又气又心疼。
“妍妍,你不要难过,你还有妈妈,爸爸和哥哥都会陪你的。”
她正要关掉电视,却被按住。
“姝姝,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你还没痊愈,可不能气坏身体。”
林姝摇了摇头。
液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瞳孔里跳动着新闻发布会的倒影。
她必须亲眼看完整个过程,记住这对狗男女的说的所有话,永远记在心里。
海风掀起窗帘,林姝望着远处拍岸的惊涛。
沈逸平时温温柔柔的,这一刻也坐不住了,攥紧拳头,“我看他那个公司,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林姝却是心如平静,毫不在意。
那些大风大浪,她都见识过,这点冲击根本不算什么。
她试着开口讲话,试了几次后终于发出声音。
“爸妈,那天秦斐跟我一起跳的悬崖,他现在情况如何?”
那天的事情是她对不住秦斐,欠下他个人情。
沈父与沈逸对视一眼,两个人沉眉间低下头,没人在这种节骨眼上开口。
“他真的出事了?”林姝紧张不已,眼珠不停地的转动,手指尖不断握紧。
瞬间闪烁出无数种秦斐惨死的画面。
她认识秦斐多年,秦斐在她的事业上提供不少帮助。
星星上幼儿园后,她让顾时宴去接,顾时宴却说忙着加班,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可当时,她分明听到电话那头有女人娇喘的声音。
她哽咽着迟迟不挂断电话,那个娇喘的声音足足持续了1分钟。
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就是不想星星不要失去父亲。
可她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却是他们二人的变本加厉。
换成秦斐,无论她何时何地喊他,他总能抽出时间帮自己。
哪怕是芝麻般的小事,他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现在想想,终究是她错的太离谱。
黑白不分,没有把最该珍惜的人珍惜。
“是我的错,当初不该冒险跳崖,还连累了他。”林姝缓缓闭眸,泪水打转不止。
沈逸在旁安慰道:“不是你的错,那天我们在做假死准备时,没料到秦斐会跟跳。他现在人是醒过来了,但情况不太妙。”
林姝眼眸亮了几分,激动地神色看向沈逸,“秦斐没死?他在哪?我要去看他。”
他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了。
只要秦斐还活着,她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补偿他。
就算还不完,她也会还一辈子。
“你先不要着急。”沈逸温和地照顾林姝,“秦斐就在隔壁房间,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林姝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必须要去看看秦斐,他对我有恩。”
沈父沈母看到林姝如此坚持,便也没再继续阻拦。
“姝姝,你的童年我们父母做父母都没能参与,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沈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沈父和沈逸也在一旁附和。
这些年他们对林姝的亏欠,必须要补回来。
他们几人合力将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到了隔壁病房。
病床上的仪器滋滋作响。
病床上的人头上和手上缠着绷带,嘴里还插着呼吸机。
他沉静无瑕的目光,痴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外面飘落的树叶片片落下,床上的人默默的数着:“一片,二片,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