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艳阳高照,天公作美。
梁府门口早早铺设了华贵的波斯毛毯,两旁摆放了半人多高的花篮,篮内朵朵碗口大的玫瑰花,繁茂娇艳,香馥芬芳。
沪市首富的身份,又高攀上了穆宴,不管是谁,都得卖几分面子。
收到请帖的商界巨鳄和政界高官都齐刷刷来了。
宴席尚未开始,宽阔正厅里已经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
身穿淡蓝色上衣黑色长裤的佣人,有条不紊穿梭在各处,端茶倒水上点心。
饭菜在杏花楼大酒店预定好的,到点就会直接送过来。
梁富昌和苏雪媚站在白玉台阶上,满面春风迎接络绎不绝的客人。
尤其是苏雪媚,脚踩复古花纹高跟鞋,特意穿了件定制的翡翠蓝旗袍,发髻用一根蓝汪汪的翡翠簪子挽起,耳后戴了对同色系耳坠,手腕也套了对蓝莹莹的手镯。
眼尾妩媚上挑,一点红唇,风情流泻。
不是名正言顺的梁夫人,胜似梁夫人。
“梁夫人生辰快乐!”
“梁夫人年年岁岁有今朝。”
“人逢喜事精神爽,梁夫人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
苏雪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心安理得接受众人的恭维。
温媛家世再好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这个后来进门的姨太太踩在脚下。
就连温媛的女儿梁岁岁,也照样被她的曼如踩在脚底下。
这么多年,温媛困守在后院佛堂,无人问津,只有她才是沪市名流权贵们争相攀附的梁夫人。
等到阿旭被穆宴安排好职位蒸蒸日上,曼如生下穆宴的孩子,又如愿嫁给穆宴成为了少将夫人。
她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雪媚越想越美,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梁富昌看的心神一荡:“小媚,你真美。”
苏雪媚娇嗔地瞪了眼他:“老爷,这么多人看着呢。”
梁曼如一袭大红色缠枝牡丹旗袍,繁花层叠,满头青丝用红翡翠簪子挽起,踩着玛丽珍高跟鞋,款款走来。
“阿爸,姆妈,阿宴答应我今天来,我去接他。”
巴掌大清秀小脸,有些撑不起张扬的艳红,略显单薄。
但她为了讨好穆宴,执意要穿这件,苏雪媚也不好说什么。
只笑盈盈道:“去吧,人来人往的,走路慢点。”
穆宴出场,只会给她更长脸,让梁府更加增光添彩。
梁富昌看着梁曼如盈盈远去的背影,笑的一脸满意。
“看来穆少将对曼如非常宠爱啊,我这个岳父大人的位置,稳稳当当了。”
苏雪媚嘴边的笑容更深。
温媛被老爷厌弃,梁岁岁也快要被穆宴抛弃,梁京淮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养子。
一群废物,拿什么跟她斗?
梁府宽阔无边的前院,特意圈了一大块,作为停车场。
梁曼如四处张望,找寻穆宴的身影。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汽车,停在她身后。
穆宴跨步下车,副官双手捧着昂贵的贺礼跟在后面。
梁曼如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霍然回头。
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她没有从穆宴眼底看到惊艳,反而看到了一丝失望。
她在扮演梁岁岁,却演绎不出梁岁岁的精髓。
盛夏的阳光,亮的刺眼。
也让穆宴猛然瞧清楚,梁曼如是梁曼如,梁岁岁是梁岁岁。
偏偏夜色魅惑的软床上,他像是中了毒入了迷,在梁曼如身上,得到了疯狂蹂躏梁岁岁的快感。
“阿宴,你来了,我和孩子等你好久了。”
梁曼如勾了下唇,身子一歪,娇娇软软扑进了穆宴怀里。
林文烟香水甜丝丝的味道,杂糅荼蘼的暗香,仿佛繁花盛开在穆宴眼前。
一阵香风飘过,沁入心脾。
穆宴英俊刻骨的眉宇,瞬间有些神思晃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曼如长了张勉强还算入眼的脸,却总能轻而易举勾起他心底的欲。
穆宴一把揽紧她的细腰,一手抬起她娇俏的下巴,呼吸略显凌乱。
“走吧,答应过,陪你露个脸。”
梁曼如往他怀里钻的更深,抬起头媚眼如丝,红唇冶艳。
“阿宴,就只是陪我露个脸嘛……”
穆宴盯着她妩媚含春的模样,喉结轻轻动了下。
但来的时候,他一门心思要去找梁岁岁拍婚纱照的念头占了上风。
还有十七天,就是他与梁岁岁的婚期。
再不去拍婚纱照,就来不及了。
梁岁岁的姆妈身体不适,于情于理,他也要去看望。
想起梁岁岁,穆宴手指微微用力,捏紧梁曼如下巴,偏冷的嗓音,有点不耐烦:“我还有要事去找岁岁,适可而止。”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梁曼如纤嫩手指抵在他唇上,乖巧点头,又纯又勾人。
垂下眼,她恨得咬牙。
穆宴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身上穿的每件衣服,都浸透了激发男人骨子里欲念的香氛。
再配合他早就吞入腹中的前朝秘药,一起发力。
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
可唯独穆宴,自制力惊人。
看来,得加大剂量了!
她绝不要失去他!
穆夫人坐在车内,看见不远处的穆宴怀里拥了个女人。
细眉细脸的轮廓,气质清纯,透着矫揉造作的娇媚妖娆,跟梁岁岁没有半分相似。
满眼蓬勃的野心,别有心机的勾缠,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和伺候阿宴。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
比不上梁岁岁手段高超。
看似不争,无欲无求,实际上,不争才是大争。
稳坐钓鱼台,自有阿宴双手捧上主动给她。
对上阿宴,有绝对的自主权,收放自如。
梁岁岁这样的女人,比梁曼如这种野心外露的女人更危险。
她要的,是阿宴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阿宴的命。
穆夫人攥紧手指,保养得当的脸庞变得狰狞。
她耗了大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谁也别想伤害他。
穆夫人面沉如水,对着前座的老管家,冷冷地吩咐。
“下车,把贺礼送进梁府,再把梁曼如带过来。”
找来梁曼如,她就没必要进梁府了。
以梁曼如不择手段攀高枝的性格,听了老管家的话,自然会乖乖来找她。
也免去了她与阿宴碰面的尴尬。
“是,夫人。”老管家恭恭敬敬应了声。
没多久。
办事稳妥的老管家,就把梁曼如带来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梁曼如说的。
规规矩矩站在车窗边,看上去乖巧的笑容,多了一丝讨好。
“穆夫人,听说您找我。”
穆夫人上上下下打量梁曼如,最后停留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眸底泛起笑意。
“是梁二小姐吧,果然像阿宴说的那样,玲珑剔透,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
“阿宴在意你,我也是一眼看见你就喜欢。”
穆夫人褪下腕间的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伸出车窗,硬塞在梁曼如手里。
“曼如啊,只要你全心全意对待阿宴,他一日未成婚,就一切皆有可能。”
穆夫人笑吟吟点到为止。
梁曼如听得欣喜若狂。
握在手中的玉镯子,仿佛是握了一团火,烧的她心神滚烫。
穆夫人是穆宴的姆妈,很不满意梁岁岁,却非常看好她。
自己坐上少将夫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梁曼如心里高兴又得意。
“穆夫人,您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穆夫人雍容贵气地抬了抬下巴,笑道:“行,等你的好消息。”
梁曼如站在原地,目送穆夫人乘坐的汽车离去,眼底骤然迸射恶毒冷芒。
今天,就是梁岁岁与穆宴决裂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