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电话里爸爸的声音有些严厉,让姜婳有些不知所以,她距帝都千里之外应该也没有惹爸爸生气吧,海浪声太大,有些听不清,她转身穿上鞋准备回到酒店,然而在这时,姜婳看到了一辆又一辆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不明间,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随即她朝着酒店慢慢走去。
“爸爸怎么了。”
姜卫国犹豫着沉重的开了口,“婳婳…爸爸说这些你可能会有些承受不了。爸爸也是今天刚知道,法国巴黎市中心发生了暴动,店里遭受了一些不明组织持枪劫货,裴湛试图拦截那些非法分子车辆离开,中间遭受到了车祸。”
“挽回了十亿美金的损失,但是他的情况,可能会有些不太好,爸爸…暂时飞不过来。”
“我听向楠说,裴湛已经昏迷了五天,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永远醒不过来,你…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大脑‘嗡’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回去酒店的斑马路上,屏幕摔出了裂痕,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用力的跳了下,就这么一下,让她迅速的了反应过来。
她赶紧回到了酒店房间,见到打开的门,卡格尔正在吩咐着保镖在搬姜婳的行李箱,“少奶奶,您回来了?”
“很抱歉,少奶奶!我们得到消息这片区域会不太安全,少爷还有别的事需要再法国待一段时间,他吩咐说让你暂时先回国内,等您安全回到国内后,他也会尽快处理好法国的事再回去。”
“所以你们这是?”姜婳心跳莫名跳动的厉害,让她惶恐不安,就算这样,姜婳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模样,假装不知道裴湛出事的消息。
卡格尔要是去演戏,他肯定跟裴湛一样,都是影帝,他也在故意的再隐瞒她,裴湛出事的消息。
在他脸上的情绪完全没有因为裴湛出事,而感觉到焦急又担忧,反而一脸的平和,淡淡的叙述着,要不是提前街道爸爸的电话,姜婳一定看不出来,唯一让他露出马脚的是,卡格尔遮掩不住憔悴的神色,裴湛出事的这五天,应该都是卡格尔照顾左右。
难怪这一周多的时间来,他没有半点消息。
姜婳以为…是裴湛将宋清然也接到了法国,他去陪她了,所以对她无暇顾及。
卡格尔:“帮少奶奶搬需要送回国的行李,这些都是您先前在商场上买的一些奢侈品,少爷已经帮您结过账,并且也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等办理好退房手续后,我会安排车辆亲自送您去机场。”
姜婳淡定自若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是心安理得,半点不去在乎,现在的裴湛是死是活,也不问卡格尔,裴湛不在这些天,他去了哪里。
他是车祸?枪伤?
这些都是她以前受到过的,现在他也承受了一次,她觉得很公平,当年那半年时间,他都没有出现在她身边,这一次他出事,凭什么…要让自己去为他担心!
是啊!凭什么!、
姜婳垂着眸,敛着眸,心中响起了这道声音,就算她这么告诉自己,可她的心,依旧还是无法平息下来,心跳加速。
他…根本不配让自己为她去担心。
“是嘛,也正好反正我在这里也已经待腻了。”
“那就这样,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楼下车里等你们。对了…别我的东西落下,我不想再回来一趟。”
卡格尔颔首点头:“是,少奶奶。“
转身时,姜婳已经走出了房间外,“卡格尔,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明白了,姜小姐!”
卡格尔对姜婳的离开,并没有阻拦,方才他一直在观察姜婳的反应,看来…对少爷的失踪,少奶奶确实是不在乎,更没有放在心上,卡格尔盯着姜婳离开的背影直等她彻底离开之后,才收回目光。
大少爷…看来,她并不在乎您!
您,赌错了!
不该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卡格尔很少对一个人,露出不满的情绪,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不过…她用这样的态度去对待少爷,也不是没有原因,只要姜小姐放不下过去,这次就算少爷挺不过来,她也不会为少爷掉一滴的眼泪。
但这一切都是少爷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去机场的路上,为首的一辆马巴赫,车后还跟着五辆,这些车里装的都是姜婳的东西。
看着面前开着车的司机,姜婳心不在焉的问了句,“你的雇主裴先生,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这些保镖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心里素质都是顶尖的,姜婳看着车前的后视镜里对方的眼睛。
“裴先生的行程,都是极为的私密,除非有特别的任务我们才会知道裴先生动向。”
姜婳:“那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保镖:“保护您的安全。”
呵,裴湛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让我心软,然后掉头回去?
姜婳将心中不该有的情绪跟想法全都压了下去,是…她承认,自己确实从来没能够忘得了他,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没有祛除干净的感情,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她去担心他…去看着他受伤的样子,让自己心里难受?
这都是你该受的…
也是你欠我的!
我受伤的时候,你在宋清然身边,那时候…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她刚重生回来,心中还没有彻底放下对他的感情。
如果…在她出车祸,在花苑养伤的半年时间里,你能够有一次的出现在我面前,陪着我熬过去。
我一定会放下一切,好好的跟你在一起…
可是你没有…
是你,先让我失望的。
姜婳再怎么绝情,表现的不在乎,可她也是个人,对心里没有彻底放下的人,知道他生死不明,不可能不会没有情绪。
她也本该庆幸的,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可是为什么…
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姜婳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就像是忘了有自主意识,到了机场,姜婳下了车,保镖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她走的很快,像是着急的要逃离这个地方,没有半点不舍,她上了飞机舱口。
飞机里,还有专业的心脏科团队医生。
全程观察者姜婳身体情况,以免发生不该有的情况。
等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姜婳都还是没有能够消化,爸爸告诉他裴湛出事的消息,没有亲眼所见…她觉得事假的…
十分钟前,法国一家顶尖医疗水平的私立医院,卡格尔接到在姜婳身边保镖的电话,他汇报着情况说:“少奶奶已经平安到达机场,飞机在十分钟后起飞。”
流畅的法语对话,卡格尔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病房里的人,心脏检测仪起伏的频率不大,很微弱。
就在刚刚的半小时前,医院已经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要是明天晚上十二小时之前没有醒过来,就会宣告,永远沉浸在昏睡之后,变成植物人。
这段时间少爷都没有联系少奶奶,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再怎么样,卡格尔以为少奶奶会多问一句少爷的情况,可是然而她却没有,但凡只要她多关心一句,也不会离开的这么决绝。
少爷为了她赌上自己未来的以后,到头来,也不过都是少爷的一厢情愿。
其实这样也好,看清了‘那位’的目的,等少爷醒来,他…也该死心了。
姜家那位纵使再好,心不在少爷身上,少爷也无须再顾及从前以往的情谊,想要吞并收购姜氏,也只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少爷也能够恢复自己真正的身份,过往一切做的事,就也不再算数。
周家的仇,正好可以从姜家身上还回来,恢复当年留在姜家要做的事。
晚上六点。
机舱服务空姐,穿着红色包臀裙,蹲在了姜婳身边,小心翼翼的询问,“姜小姐,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落地了,您…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你已经一整天没有用餐过了。”
姜婳腿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看似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一直都是清醒着,“不用,我不饿。”
“好的,如果你想用餐了,可以按下服务铃,我随时为您服务。”
一个小时后,姜婳下了飞机,她让那些保镖将她所有的东西,全都送去了金沙浅湾,并且让他们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出她回来的消息。
她走的是私人通道,离开机场后,一辆代表身份的红旗轿车停在了她的身边,离开这几天帝都的天气跟她离开的时候,气温相差很大,特别是到了晚上气温接近零度,而姜婳还穿着长裙跟一件单薄的外套,后副驾驶车门被打开,她坐了进去,车内开着暖气,很快她就暖和了起来。
“我看到了报道,姜氏珠宝集团在国外收到了劫持,裴湛受了伤,我以为,你会在法国多待一段时间。”
离开这段时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不在乎的看向车窗外,不停往后倒退的树木,语气没什么情绪的说,“国外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好,不安全,还不如早点回来。”
“就是有些不甘心,没有他的消息。”
夜色漆黑,车窗上映射着那张绝美又淡漠的神色,“你回来了,他怎么办?”
“他?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害的。他出事了,姜氏又是不会不给他赔偿款,他要是死了,只能说明…是他命不好。”姜婳的话,要是旁人听着只会觉得她冷血无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到身旁的人回应,她回头看向身旁的人,神**言又止,“我说这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也没有心?”
沉夜白吐出两个字:“不会。”
“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讨厌一个人。”
“你这么对他,你有你的理由。”
姜婳很意外,沉夜白会帮她说话,她如实的告诉他,“要是爸爸知道我回来,对裴湛不管不顾,他会生气。”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白泽,我帮你收拾好了房间,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
“要是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沉夜白对她的好,要是当年两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沉家不嫌姜家没有背景,爸爸也不嫌沉家没人能够撑起姜氏,按照两家的情分,按照当年订的娃娃亲一样,她顺其自然的嫁给沉夜白两家联姻。她现在起码过得还算安稳,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不像裴湛…每一次,都让她心烦意乱。
一个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白泽门口。
敞开的大门,整幢别墅都亮着灯光,二楼的房间里熄着灯,但是沉宝儿穿着睡衣,暗中拉开窗帘的一丝缝隙,偷偷的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
婳婳真的回来了。
姜婳抬头看去时,发现了她,因为这个角度看去,很明显看到了她。
沉宝儿缩回了脑袋。
姜婳上了楼,去到准备好的备用房间,跟宝儿的房间差不多大,衣柜里都是适合她尺寸的衣服,一套折叠好的睡衣放在床尾,她拿起直接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她一闭上眼,不自觉的响起那晚在酒店,裴湛卑躬屈膝般蹲在她面前,给她洗脚的卑微姿态。
画面转变,又响起爸爸告诉裴湛出事的消息。
仿佛心中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边骂着她没有良心,一边骂着都是他咎由自取。
姜婳无法否认现在的自己就是担心他,可是…他呢?
知道她出车祸的那刻起,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像现在她这样,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担心?
姜婳为自己论证了好几次,可都没有办法证明,裴湛对她是有感情的。
要不然,那半年里…他也不会,没有一次出现在她身边。
哪怕就算,被爸爸派去处理公司的事。
她的安危,都抵不上姜氏吗?
说到底,就是因为没有感情,他才会走的这么决绝。
那么这次,他又凭什么觉得,他的受伤意外,能够得到她半点在意。
裴湛不值得…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的痛!
半夜两点。
沉宝儿躺在一堆的娃娃玩偶中,睡梦里她梦见了,自己在被一只大灰狼追着跑,她哭着跑,但是大灰狼却没有吃她,而是给了她一颗很甜很甜的棒棒糖。
正当她想要尝尝棒棒糖滋味的时候,突然浑身变得燥热了起来,好像有个很软绵的棉花糖,在抱着她。
姜婳摸到了沉宝儿的床上,在她房间里有股香甜草莓的味道,她身上也是这股甜味,她尝试着,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宝儿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婳婳?你怎么在这里?”她揉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姜婳抱着她,“宝儿,你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沉宝儿侧着身子跟她面对面,眼神里透着担心的看着她:“很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