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抚燕州王额头,眉间流露几分担忧:“王上近日龙体欠安,实在令人忧心。”
孟连玉观察着容妃的举止,暗自思量。容妃与母亲连城相似的面容,让她无法忽视二人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但此刻,救治燕州王才是当务之急。
“娘娘请放心,父王脉象已经稳定,只需再施两次针,便能清除余毒。”孟连玉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疲惫。
连日来的施针救治消耗了她大量精力,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妖族血脉正在流动,修复着她的损耗,但恢复速度依然赶不上消耗。
容妃锐利的目光在孟连玉脸上停留片刻:“公主为救治王上,劳心劳力,当真是难得的孝心。”
话语表面是赞赏,却暗含试探。孟连玉不动声色,垂下眼睑:“父王待我恩重如山,这些都是女儿该做的。”
“公主医术高明,想必在药王谷学了不少真本事。”容妃话锋一转,“老身听闻药王谷有独特的炼丹之术,不知公主可曾习得?”
孟连玉心头一紧,她刚欲回答,燕州王床榻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父皇!”孟连玉立刻上前。
燕州王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他目光涣散,眨了数下眼睛才逐渐聚焦,看清了床前的二人。
“玉华……容……妃……”燕州王声音嘶哑,透着虚弱。
孟连玉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父皇不要急着说话,先润润嗓子。”
燕州王喝了几口水,气色略好,挣扎着想要起身。孟连玉忙道:“父皇身体虚弱,不宜动弹。”
“召……太医……”燕州王艰难道。
容妃立刻吩咐外面的侍女:“速去传太医院院首,就说王上醒了。”
孟连玉取出玉瓶,倒出两滴灵液,调入药碗:“父皇,先服下这药,可助您恢复元气。”
燕州王犹豫地看了眼药碗,又转向容妃,似乎在寻求确认。容妃点头:“王上放心服用,玉华公主医术高明,这两日多亏她悉心照料。”
听闻此言,燕州王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神色,终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力入体,他面色渐红,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这次多亏你啊。”燕州王开口,声音较先前有力,“孤要对你进行嘉赏。”
孟连玉微微行礼:“父皇言重了,这是女儿分内之事。”
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太医院院首带着几位太医匆匆进入,见燕州王已经清醒,欣喜跪地:“恭喜王上龙体康复!”
燕临和燕澈闻讯也先后赶到,各自向燕州王问安。燕州王虚弱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燕州王靠在软枕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孟连玉身上,“这次多亏公主殿下,孤才得以转危为安。”
燕临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下来:“父皇龙体无恙,乃天佑我燕州。”
燕澈则真诚地向孟连玉道谢:“多谢公主妙手回春,救治父王。”
燕州王咳嗽两声,问道:“朕昏迷几日了?”
“回王上,已三日了。”容妃回答。
燕州王眉头紧锁:“三日……孤记得是在赏花宴后突然不适……”
孟连玉道:“父王中的是南疆寒心蛊毒,加之香炉中掺了**散,才导致病情加重。”
“什么?”燕州王震惊,随即面色阴沉,“竟有人敢在朕的香炉中下毒?可查出是谁所为?”
燕临立刻回答:“回父王,已查明是丽妃娘娘所为,她已被软禁宫中。”
燕州王面色铁青,正要发怒,却被一阵咳嗽打断。孟连玉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父皇息怒,您身体虚弱,不宜动气。”
燕州王平复情绪,看向孟连玉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你说得对,孤的身体要紧。此事待朕身体恢复再议。”
他转向太医院院首:“朕的毒可解了?”
太医院院首看向孟连玉,后者答道:“父皇体内毒素已被压制,但需再施两次针才能彻底清除。”
燕州王点头:“好,孤信任你。”他看向众人,“诸位先退下吧,让太医为朕诊脉。公主留下。”
众人领命退下,燕临临走前深深看了孟连玉一眼,眼中满是忌惮。待殿内只剩下燕州王、孟连玉和几位太医,燕州王挥退了太医:“你们也先下去,孤有话单独问公主。”
太医们行礼退下,殿内顿时只剩下燕州王和孟连玉。
燕州王支起身子,向孟连玉招手:“过来,让孤好好看看你。”
孟连玉内心警觉,缓步上前。她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得过于生疏,也不能过分亲近。
“你救了孤两次。”燕州王的手指轻轻颤抖着,眼神中透出几分复杂,“先是解毒,再救孤于鬼门关。这份心意,孤记下了。”
“父皇言重了,女儿不过尽孝道罢了。”孟连玉欠身行礼,声线柔和,完美地掩盖了内心滔天的恨意。
燕州王伸手,欲触碰孟连玉的发丝,却被她巧妙避开。她假装整理裙摆,退后半步。
他开口道:“孤已命人修缮南疆别宫,待孤病愈,你便可前往封地。”
孟连玉谦恭行礼:“多谢父皇恩典。父皇还需静养,女儿告退。”她准备离开。
“等等。”燕州王叫住她,“孤记得你会炼丹,可否为孤炼制延寿丹?”
孟连玉回身,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女儿定竭尽全力,为父皇炼制最好的丹药。”
“好,孤等你的好消息。”燕州王满意地点头。
孟连玉行礼退出殿门,走过长廊,方才松了一口气。她抬头望天,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公主慢走。”守在殿外的侍卫恭敬行礼。
孟连玉微微颔首,加快步伐离开。转过一处拐角,她倏地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出来吧。”
司言从暗处走出,神色凝重:“怎么样?”
孟连玉冷笑,“现在他需要我的丹药。”
“你打算怎么做?”
孟连玉望向远处:“炼丹,南下,复仇。步步为营,一个不落。”
司言注视着她坚毅的侧脸:“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很危险。”
“危险?”孟连玉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比起妖族的血海深仇,这点危险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