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宸,你说话啊!”黎玥见他不语,更加激动,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你看着我!”
陆宸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他甩开黎玥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够了!”他低吼道,声音沙哑,“孤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黎玥捂着被他甩疼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从前的陆宸,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你……”她泪如雨下,“阿宸,你太过分了……”
陆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排解的烦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与你无关。”他重复道,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孤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先回去。”
黎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宸那冰冷决绝的神情,剩下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默默离开。
此时此刻的陆宸心头那股无名火再次升腾,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焦灼的痛。可怒火之下,他发现,自己对现在的孟连玉,竟束手无策。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王上!”王海急忙跟上,“您要去哪?”
“钟萃阁。”陆宸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王海心中一颤,硬着头皮劝阻:“王上,燕州王有令……”
陆宸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滚开。”
王海不敢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宸带着一身寒意,消失在驿站门口。
钟萃阁外,依旧守卫森严。
陆宸翻身下马,无视守卫惊疑不定的神情,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宫门。
“来者止步!”守卫再次横枪阻拦,语气比上次更加强硬。
“孤再说一次,商州王陆宸,求见玉华公主。”陆宸的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守卫们面面相觑,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却无人敢上前。这位商州王的威名,早已传遍七国。
就在这时,宫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月奴俏生生立在门内,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却疏离的表情。“商州王请回吧,我家公主正在静修,不见外客。”
陆宸盯着她,眸色沉沉:“让开。”
月奴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王上何必强人所难?公主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陆宸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包括孤吗?”
月奴后退半步,依旧挡在门口:“公主的意思,便是如此。”
“好,好一个任何人不得打扰!”陆宸怒极反笑,周身寒气更甚,“孤倒要看看,这燕州公主的待客之道,究竟是何模样!”
他不再理会月奴,抬步便要硬闯。
“商州王好大的威风。”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门内传来。
孟连玉缓步走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起。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站在门槛内,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陆宸,神情淡漠。
陆宸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容貌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清绝动人的风姿。可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柔情和依赖,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戒备。
“你终于肯出来了。”陆宸压下心头的异样,声音依旧冰冷。
孟连玉微微抬起下颌,语气平静无波:“商州王擅闯燕州公主居所,是何道理?莫非商州的规矩,便是如此?”
“规矩?”陆宸嗤笑,“你同孤讲规矩?”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近门槛,目光紧紧锁住孟连玉的脸:“孤送你的东西,为何退回?”
“无功不受禄。”孟连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商州王的心意太过贵重,玉华受不起。”
“受不起?”陆宸逼视着她,“孟连玉,你不要忘了,若非孤,你早已死在药王谷,哪有今日的燕州公主?”
孟连玉闻言,眼中终于掠过一抹讥讽:“是啊,我确实该感谢商州王。感谢你将我从药王谷带走,囚禁在商州寒冷的宫苑;感谢你视我为替身,日日取我心头血去救你的心上人,感谢你让我看清了你的冷漠无情,让我彻底死心。”
她每说一句,陆宸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你……”陆宸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孟连玉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如今,我已不是商州的孟连玉,而是燕州的玉华公主。商州王,我们之间,早已两清。你的东西,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两清?”陆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孟连玉,你以为攀上了燕州王这棵大树,就能高枕无忧了?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闯入宫门,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一剑穿心!燕煜的下场你看到了吗?你留在他身边,不过是与虎谋皮,早晚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孟连玉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这是我与父皇之间的事,不劳商州王费心。”
陆宸眼中闪过痛色,“孤是在提醒你!燕州王宫是龙潭虎穴,你留在这里太危险!跟孤回商州,孤可以……”
“回商州?”孟连玉打断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尽是嘲弄,“陆宸,你是不是觉得我孟连玉天生就该被你利用,被你践踏?”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积压已久的恨意:“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是关心我吗?”
“孟连玉!”陆宸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剧痛,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臂。
“放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凌厉的劲风。
司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孟连玉身侧,拂袖挡开了陆宸的手。
“商州王,对公主殿下动手动脚,未免太**份了。”司言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