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却并没有偃旗息鼓,只是小声地说道:“我还以为孟姑娘异于常人,想着她跳舞应该是极好看的。”
“阿宸,我都回来这么久了,这商州每天都是一个样,白雪皑皑的什么滋味都没有,我无聊的都要长毛了。”黎玥再次靠在陆宸的身上,在他胸口蹭了蹭,娇俏的撒娇。
陆宸一向冷酷无情,平时最恨的就是旁人触碰。
可是偏偏,在黎玥面前,所有的讨厌都变成了喜欢。
他捏了捏黎玥的鼻子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改不了,你觉得无聊,孤举办一个宴会,让大家来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那太好了,我好久不见他们,甚是想念!”
他们两个人本就是旧相识,共同的朋友也不少。
只是黎玥现在身体虚弱所以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老朋友。
“怎么,有我陪在你身边,还不够?”
陆宸明显是有些吃醋,搂着她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可是黎玥却最享受这样的在意,她蛮横的捏了捏陆宸的脸:“不许吃醋!”
周围伺候的下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可以在王上面前,如此随意地嬉戏打闹,果然,王上并非无情,不过是没有遇见对的人罢了。
行宫没有秘密,太监宫女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着闲话,话里话外都在羡慕黎玥,也不忘了狠狠地踩孟连玉一脚。
“我本以为,王上就是生性孤僻冷漠,如今一看才知道,王上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的男人。”
“那个药族人,还以为做了王妃就是做了美梦,事实上不过就是一个替身,不过是黎姑娘的一株药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来了我们商州这么多年,也没见王上对她笑一次,想来应该是真的不在意的。”
几个小宫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字字句句,全都落入了孟连玉的耳朵中。
她本就是出来透透气的,可是却没想到,反倒是更加憋闷了。
她的性子一向就是最好说话的,面对这些商州人的时候,更是没有任何的棱角。
可是一旁的宫羽却听不下去了。
“放肆!”
“王妃就是王妃,岂容你们在这里随意讨论,信不信我告诉王上,斩了你们的狗头!”
宫羽毕竟是王妃身边的一品女官,哪怕是这个王妃不值钱,那这一品女官的官阶也不是闹着玩的。
几个小宫女被吓得不轻,急忙忙跪在地上请罪。
“宫羽姐姐息怒,奴婢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妃娘娘息怒啊!”
孟连玉并没有动怒,因为她很清楚这些小丫头的话虽然说得难听,可是说的也都是事实。
“无妨,下去吧。”
孟连玉根本没有力气跟这些小丫头计较。
陆宸不把她当回事,她怎么可能奢求旁人把她放在心上呢?
王妃也好,奴婢也好,都不要紧了,等他们的交易结束,这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她本就不喜欢商州,能离开这里,那是最好不过。
“娘娘!您就是太好说话了!”
“现在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就连小宫女都可以随便议论你了,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宫羽气的眼圈都红了,不满的看着孟连玉。
她虽然是奴才,可是总是对孟连玉颐指气使,这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孟连玉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微微一笑,扯了扯嘴角,随后淡淡的说道:“无妨,反正都要结束了。”
“你这样的一品女官跟着我实在是委屈了,我……”孟连玉想要让她找别的主子,可是话到了嘴边之后,又有些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安排一个一品女官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就要回去。
可是回头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陆宸。
他们虽然刚刚见过,可是孟连玉却觉得自己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仔细看过陆宸了。
想着两个人马上就要分开,她还是没出息的想要仔细看看他。
“参见王上!”
宫羽立马反应过来,跪地行礼。
陆宸就这么站在那里,玄色的袍子在白雪皑皑中,格外的显眼,跟他白皙的皮肤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看见这张脸,孟连玉都会不自觉的臣服。
她是真的爱这张脸,无法拒绝不可救药的爱。
陆宸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不见孟连玉过来,心中有些不满,从前,这女人只要看见他,都会欢欢喜喜的迎上来,如同雪橇犬一般。
怎么现在,成了个木头?
“过来。”
陆宸一张嘴,就带着浓烈的不满。
孟连玉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她并没有想要过去的意思,反倒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现在这个人对于孟连玉来说,不是温暖也不是依靠,而是疼痛和逼迫。
短暂的挣扎过后,孟连玉还是跟从前许多次一般,乖乖的走上前去,对着陆宸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王上。”
“你可知错了。”
陆宸声音冷冷清清,眸子里却带着浓烈的不满。
错?
孟连玉实在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事。
但是对上他眸子中的不满,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为了黎玥上午摔倒的事情兴师问罪的。
哪怕是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的心,可是依旧会为了他的偏心和绝情难过。
“是,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愿意给黎姑娘道歉请罪。”
孟连玉说着,直接跪了下来。
她本就身体虚弱,现在更是扛不住这商州的冰雪,膝盖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到胸口。
嘴里更是又酸又苦。
然而陆宸却顿了一下,这跟玥儿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女人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孟连玉,你是在跟孤装傻?”
陆宸走上前去,雪白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眸子里隐匿怒火。
“妾身不敢。”
孟连玉根本不敢直视这双眸子,只觉得自己怕是随时都要被燃烧殆尽。
“看来,你还是不知错。”
“跪在这里,想清楚再回去。”
陆宸冷哼一声,收回手,转身就走。
他是带着些恼怒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怒火从何而来?
在商州多年,这还是孟连玉第一次被陆宸责罚。